劇情介紹
夕陽斜斜地卡在三樓的窗框里，李秀蘭阿姨把平板電腦往膝蓋上挪了挪，花白頭發(fā)被透過紗窗的光鍍成淡金色。她伸手夠了一下老花鏡，鏡腿在耳后別了好幾次才戴穩(wěn)，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免費的，心里踏實。
屏幕上，一行粗體字彈出來：《70歲阿姨在線觀看免費版電視劇》，下面跟著密密麻麻的集數(shù)列表。李秀蘭點了最新一集，畫面上一個跟她差不多年紀(jì)的阿姨正坐在公園長椅上，對著一個空蕩蕩的秋千絮絮叨叨。她認(rèn)得這個場景，昨天剛在樓下小區(qū)見過類似的，只不過那個秋千上坐著的是個穿開襠褲的小孩。
“媽，你又看這個？”女兒小敏推門進來，手里端著剝好的柚子和一杯溫水，“每天就窩在家里追劇，眼睛都要壞了。”
李秀蘭沒抬頭，嘴里含糊地應(yīng)著：“誒，這集可好看了，那老太太的兒子從國外回來了，帶了洋媳婦，結(jié)果老太太愣是沒認(rèn)出來。”她說著，手指又劃了一下，音量調(diào)大了一格。
小敏把柚子放在茶幾上，順手把平板電腦往遠(yuǎn)推了推：“你坐遠(yuǎn)點，都快貼到臉上了。”她瞥了一眼屏幕，劇名讓她覺得好笑又心酸——七十歲阿姨的免費版電視劇，這算哪門子標(biāo)題？可轉(zhuǎn)念一想，她媽不正是七十歲的阿姨嗎？每天守著平板看別人的人生，比看自己閨女還上心。
“你懂什么?！?李秀蘭把平板又拉回來，眼神終于從屏幕上移開了一秒，“我看的不是電視劇，是命。”她嘆了口氣，目光落在窗臺上那個缺了口的搪瓷缸子上，“那老太太的老伴走了八年，跟我那死鬼一樣。她兒子回來那天，她包了餃子，韭菜雞蛋餡的，他兒子小時候最愛吃……”聲音突然低下去，像漏氣的收音機。
小敏沉默了一會兒，剝了一瓣柚子遞過去：“那我明天也回來給你包餃子?！?
“行啊，韭菜雞蛋，你爸愛吃?！崩钚闾m說完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皺紋擠在一起，像個揉皺的紙團。她又看向平板，電視劇里那個老太太正把一盤熱騰騰的餃子端上桌，蒸汽模糊了鏡頭。她伸手擦了擦屏幕——其實是老花鏡上起了霧。
平板突然彈出一條消息：“檢測到您正在觀看《70歲阿姨在線觀看免費版電視劇》第38集，該劇為根據(jù)真實故事改編，主人公原型現(xiàn)居本市……”李秀蘭怔住了，手指懸停在屏幕上，半天沒點下去。她抬起頭，看向窗外，小區(qū)對面的公園里，那個空蕩蕩的秋千在傍晚的風(fēng)里輕輕晃了晃。
“媽，怎么了？”小敏探過頭來。
李秀蘭搖了搖頭，把平板翻了個面，扣在沙發(fā)上：“沒事，眼花了。”她端起溫水喝了一口，又放下，目光卻一直落在窗外。秋千晃動的樣子，像極了老伴生前坐在上面，笨拙地教鄰居小孩蕩秋千時，那條總是從口袋里滑出來的舊手帕。
她忽然想起那部劇里，老太太在秋千底下埋了一個鐵盒子。而她知道，自己家門口第三棵銀杏樹下，也埋著一個差不多的鐵盒子，里面是丈夫最后一次住院時，寫給她的三封信。
“小敏，”她突然說，“明天別包餃子，陪我去趟公園吧，帶把鐵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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