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護士小姐》
凌晨三點，急診室的日光燈發(fā)出細微的蜂鳴聲。
林晚坐在護士站后面，盯著監(jiān)控屏幕上跳動的生命體征。她的手指輕輕劃過自己的手臂——那里有一道剛剛愈合的傷疤，是三天前被一名精神錯亂的病人抓傷的。她本該休假的，但夜班護士臨時請了病假，護士長在電話里用一種近乎乞求的語氣請她幫忙。
“就一晚?！绷滞韺χ謾C說。
她環(huán)顧空蕩蕩的走廊。急診室今夜異常平靜，只有一位老太太坐在輸液室里，打著安眠針，已昏昏欲睡。她的家屬趴在床邊，鼾聲比空調(diào)還響。
忽然，感應門無聲地滑開了。
一陣冷風裹著消毒水之外的氣味涌進來，像冬天的泥土，又像腐爛的桂花。林晚抬起頭，看見一個女人站在入口處，穿著一條洗得發(fā)白的碎花連衣裙，赤著腳，腳趾沾滿泥污。
女人的臉蒼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很久都沒有見過陽光。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亮得不像是個深夜獨自走進醫(yī)院急診室的人。她的懷里抱著一個裹著毛巾的物體，毛巾的一角微微滲出血跡。
“護士小姐?！迸碎_口，聲音干澀而柔軟。
林晚站起來，職業(yè)本能讓她條件反射地拿起血壓計，“您受傷了？孩子？”她看向那毛巾，心跳猛然加速。
女人低頭看著懷里的包裹，像在確認什么，然后慢慢搖頭?！安皇呛⒆?。”她把毛巾放在護士臺上，翻開一角。
里面是一只貓。
或者更準確地說，曾經(jīng)是一只貓。它的身體冰冷僵硬，嘴角掛著暗紅色的泡沫，眼珠凝固成灰白的玻璃珠。血液在毛巾上暈開，像一朵緩慢盛開的玫瑰。
林晚向后退了半步，“這位女士，貓咪已經(jīng)去世了，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
“它還活著?！迸似届o地打斷她，然后抬起手，指著林晚身后張貼的醫(yī)院簡介墻，上面有一行標語：**守護每一個生命 ，尊重每一次呼吸。 **
“護士小姐，”女人 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您 的工作，不是守護生命嗎？”
林晚張了張嘴，想說那 是針對人的，但某種說不清的 原因把話堵在了喉嚨 里。她重新看向那只貓。灰白的 眼珠，僵硬的四肢 ，體表已經(jīng)出現(xiàn) 尸僵。但就在她目光的注 視下，她看見貓的 腹部微微動了一下。不是尸僵的痙 攣，而是一種微弱的、 正在努力的起伏， 像是某個頑強的生命，還賴 在身體里不肯離開。
“怎 么……”她伸出 手，指尖觸到貓咪的皮毛 ，冰冷，卻有一絲深層的溫熱。
“求您?！迸苏f，聲 音里終于出現(xiàn)了人類的情緒 ，“它叫小暖，是我從河邊撿到的 ，那時候它被車軋斷了后腿，我照 顧了它三年。今天下午它突 然抽搐，倒在我 懷里不動了。我跑遍三家 診所，都說不行 了。他們說它是只 野貓，不值得救。”
林 晚的手停在半空中。
窗外 的路燈把影子拉 得很長，墻壁上的時 鐘顯示三點十七分。這個 時刻的醫(yī)院像一座孤島 ，漂浮在現(xiàn)實與 夢境之間。急診科的老主 任常說，凌晨三點生的病人，一 半能活，一半不能活， 全看他們自己有沒 有求生的念頭。
“護 士小姐，”女人的眼淚終于落下來 ，晶瑩剔透，落在毛巾上 ，落在貓僵硬的皮 毛上，“如果有一天，您最珍視 的東西被所有人看 成不值得，您還會救它 嗎？”
林晚沒有回答。她轉(zhuǎn) 身從藥柜里取出腎上腺素和 納洛酮，拆開一包無菌 紗布，跪下來，把冰涼的聽診 器貼著貓的胸腔 。在刺耳的雜音中，她捕捉到了一 個極微弱、極緩慢的 搏動。
她把它放在搶救床上 。
“給我拿輸液泵 ，還有小兒用的面罩。”她 頭也不回地說。
女人愣了一 秒，然后飛快地 按照她的指示跑去拿東西 。林晚的針尖刺入貓 咪前腿靜脈時，那只 貓突然睜開了眼 ?；野椎耐桌?，有什么東西 重新凝聚成光。
早晨六點，第一縷陽 光透過急診室的玻璃門照進 來。貓窩在女人 的懷里，發(fā)出了微弱但 是清晰的呼嚕聲。
護士長 推門進來，看見林晚披著 一條沾滿血污的白大褂，正在洗 手池邊搓洗指甲縫里的血漬 。
“你瘋了嗎？給一只 貓用急救藥品？”
林晚關(guān)掉水 龍頭，在圍裙上擦干手。 她回頭看一眼那個女人，她抱著貓 ，靠在輸液室的椅 子上睡著了，碎花裙 上還沾著干涸的泥巴。
“ 它活過來了?！绷滞?說。
護士長張了 張嘴，最后嘆了口氣。 “值班記錄怎么寫？”
“ 病人是一只貓?！绷滞砥?靜地說，“送醫(yī)時已無生命體 征，經(jīng)急救后恢復 自主呼吸和心跳?，F(xiàn)凌 晨六點，生命體征平穩(wěn)， 可以出院。”
她停頓了一下， 看了一眼墻上的標語 ——**守護每一個生 命，尊重每一次呼吸。 **
“護士長，” 她輕聲說，“它的呼吸和 我們的，沒有區(qū)別?！?
護 士長沉默了很久。外面的天空完 全亮了，公園里的鳥 兒開始鳴唱。那個抱著貓 的女人睜開了眼睛 ，她站起來，朝林 晚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你， 護士小姐?！?
她抱著貓走出急診室，陽 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和普通的 早晨沒有任何不同。但林晚 知道，從那片冷風裹著腐桂花香吹 來的凌晨開始，有些東 西已經(jīng)不一樣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臂上的 傷疤。
或許生命從來不應該 被分級?；蛟S每一次心跳，都值 得一個人拼盡全力去 挽留。她關(guān)上電腦，準備下班 ，心里想著今晚要繞 道去那個河邊看看，看看還 有沒有別的“不值得 ”的生命，等著一個護士小姐說 ——
“我來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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