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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西部荒野的天空像一塊被硝煙熏過的臟抹布，灰撲撲地壓在小鎮(zhèn)“埋骨鎮(zhèn)”上頭。伊?！ろf德勒策馬佇立鎮(zhèn)外的一座土丘上，風(fēng)灌進(jìn)他褪色的亞麻襯衫里，把布料吹得緊貼著他精瘦的脊背。他瞇起眼睛，目光像一把鈍了的剃刀，緩慢地刮過那排歪歪扭扭的木板房。鎮(zhèn)上唯一的酒館外頭拴著幾匹騾子，一個女人拎著水桶從井邊走過，步子碎而急，仿佛被什么無形的鞭子抽打著后腳跟。
三天前，他還躺在芝加哥哥倫比亞劇院后臺一張硬邦邦的長沙發(fā)上，劇本的頁角戳著他的下巴，百老匯的霓虹燈把窗戶映成一塊融化的糖。經(jīng)紀(jì)人把一封電報拍在他胸口上：“你爹死了，埋在‘埋骨鎮(zhèn)’教 會后頭第三棵枯楊樹下。 遺產(chǎn)——一把鑰匙，和一句話 ：‘往西走，去 你娘的老家。’”伊桑把那句話念 了三遍，然后笑了一聲，笑聲 像干裂的河床。他演了十年西部戲 ，從《驛站馬車》里跑 龍?zhí)椎淖砉硌莸健都t 河谷》里開槍的亡命徒，臺詞背 得比真搶還溜， 可他這輩子沒騎過真馬，更 別說往密西西比河以西邁 過一步。但那張電報像一個 把手，擰開了他血管 里某種古老而滾燙的 東西。他當(dāng)晚就退了租，買了一把 考爾特騎兵單動式左輪手 槍，槍管內(nèi)膛的鋼藍(lán)像一段 凝固的夜。
現(xiàn)在，他胯下的栗色閹馬被地上 的響尾蛇褪皮嚇得打了兩 個響鼻。伊桑勒緊韁繩，覺得自 己像舞臺布景里那個即將拔槍 的英雄。
他 策馬走下土丘，馬蹄踏碎了幾 根曬白的牛骨。鎮(zhèn)口一塊 歪斜的招牌寫著“歡迎來到埋骨 鎮(zhèn)”，底下有人 用焦炭添了一行小字：“進(jìn) 來就別想出去?！?伊桑下馬，靴子 落在干硬的黃土上， 揚(yáng)起一小撮灰塵。酒館的門“吱呀 ”一聲推開，里頭的光線昏 暗得仿佛陳年威士忌，七八 個漢子趴在桌邊， 模樣像曬蔫的土豆。吧臺后 面站著一個留著八 字胡的酒保，胡 子上沾著啤酒沫子，看見伊桑走進(jìn) 來，眼睛像兩只探 照燈，先上下掃一遍他那件干 凈得不像話的襯衫， 再落到他腰間的槍上。
“喝點(diǎn) 什么，外地人？”酒保的聲音像砂 紙刮鐵皮。
伊桑把一枚銀幣拍 在橡木吧臺上?！巴考?。順便打 聽一個地方——‘寡婦嶺教 堂’?！?
酒館 里安靜了。那種安靜不是普 通的沉默，而是像有人往一鍋沸油 里丟了塊冰——所有聲音 被瞬間抽走，只剩下一個 冰窟窿。一個戴牛 仔帽的獨(dú)眼胖子慢 慢轉(zhuǎn)過身，左手握著 一只酒瓶，右手 搭在腰帶扣上，指節(jié)粗得像小 核桃。他打量伊桑的目光， 像是打量一只不 小心跑進(jìn)屠場的羊羔。
“教堂？”獨(dú)眼胖子把酒瓶嘴兒 塞進(jìn)嘴里灌了一 口，咂咂嘴，“那個地方二十年前 就塌了。你找它做什么 ？”
伊桑接 過酒保推來的酒 杯，一口干完， 烈酒像一條火蛇從喉 嚨直竄進(jìn)胃里，嗆 得他眼眶發(fā)酸。他 放下杯子，笑了笑 ，嘴角帶著舞臺 上排練過千百次的那種不羈弧度 ?！安蛔鍪裁?。聽 說我娘葬在教堂底下，我 去上炷香?！?
這句“上 炷香”讓在場所有人同時 打了個冷顫。獨(dú)眼胖子的眼睛 瞇成一條縫，他慢慢 站起來，椅子腿兒 在木地板上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娘？你娘是誰？”
伊桑把 空酒杯輕輕放在吧臺上， 他的聲音平穩(wěn)得像在朗 誦臺詞：“朱迪絲 ·凱恩?！謩P恩’ 的獨(dú)生女?！?
酒 館里有人失手摔了一只杯 子。獨(dú)眼胖子的臉 皮抽動了一下，像被人扇 了一巴掌?！把謩P 恩”是這片土地上連響尾蛇 都不敢念的名字 ——一個把四十三個亡魂釘在 西部歷史恥辱柱 上的惡棍，二十年前 被賞金獵人在荒漠 里亂槍打死，尸 體扔進(jìn)科羅拉多河喂了鯰魚 。而朱迪絲·凱恩，當(dāng)年鎮(zhèn)上傳 聞，是被“血手凱恩 ”親手埋進(jìn)教堂地窖的瘋 女人。
獨(dú)眼胖子 猛地拔出槍，但伊桑的動作 更快。他沒有拔槍，而是 伸出右手，閃電般扣住獨(dú) 眼胖子握槍的手腕，另一只 手抄起吧臺上的威士忌酒 瓶，狠狠砸在對方的額頭上。 酒瓶碎裂，琥珀 色的液體混著血炸開，在昏 黃的光線中濺成一朵艷俗 的花。獨(dú)眼胖子悶哼一聲，像一袋 土豆般癱倒在地 。
伊桑甩掉手 上殘留的玻璃碴 ，環(huán)顧四周。所有 人都僵在原地，像被凍住了一樣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槍，退掉彈 巢看了看，然后“咔嗒”一聲合 上，別進(jìn)自己后腰。他朝酒 保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 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教堂往西三里，對吧？ 謝了?！?
他轉(zhuǎn)身走 出酒館的門，靴子踩上破碎的 門檻時，陽光像一堵熱墻撲面 而來。門外，那個拎水桶的女人 站在街對面，瞪大眼睛看著他， 然后飛快地把水桶里的 水潑到地上，轉(zhuǎn) 身跑回屋里，“ 砰”一聲關(guān)上了門。
伊桑翻 身上馬，勒轉(zhuǎn)馬頭，往 西而去。身后酒館里傳來 七嘴八舌的嗡嗡聲 ，像捅翻了一窩馬蜂。他聽 見有人喊了一嗓 子，聲音又尖又急：“快 去通知沃爾特！那個‘ 膽大妄為’的混蛋真往 教堂去了！”
伊桑聽見這句話，嘴角 浮起一個真實(shí)的笑意——不是舞 臺上的笑，而是發(fā)自 體內(nèi)某個沉睡已久的 地方，像一簇剛剛點(diǎn)燃的 野火。他俯下身拍了拍馬脖子 ，輕聲說：“聽見了嗎，伙計(jì)？他 們說我膽大妄為。我還 以為這片西部早把 我這樣的人忘了 呢?！?
遠(yuǎn)處，荒 原的盡頭，一座坍塌的石砌教堂像 一個黑色的骨節(jié)，孤零零地矗 立在因風(fēng)而起的沙塵 中。烏鴉在尖頂上盤旋，發(fā)出 粗糲的啼叫。伊 ?！ろf德勒策馬而去，他的背 影瘦長而篤定，像一 柄出鞘的刺刀，有人類的血肉，卻 散發(fā)著寒鐵的鋒芒。
二十年前埋下的真 相，正在那座廢墟 里，陪著一把銹蝕的鑰 匙，一同等他。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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