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紅杏出墻記1997》· 片段
**場景：1997年6月30日深夜，香港銅鑼灣一間舊式公寓**
窗外是霓虹與雨絲交織的迷離夜色，收音機里播著最后一班輪渡的汽笛聲，混著遠處不知從哪間酒吧傳來的《東方之珠》。
林婉清站在窗前，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薄荷煙，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緩慢扭曲。她的手機——最新款的摩托羅拉掌中寶——在梳妝臺上震動了一次又一次。她沒有接。
她知道是誰打來的。今天是1997年6月30日，再過幾個小時，香港就要回歸了。而那個男人，那個在回歸儀式上西裝筆挺、作為商界代表出席的男人——她的丈夫，此刻應該正在會展中心觥籌交錯，對著攝像機鏡頭微笑。
七年了。從1990年冬天認識他，到1991年春天結(jié)婚，她扮演了一個完美的商界太太——得體、溫婉，笑容永遠掛在臉上，胸前永遠別著那枚鉆石胸針。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枚胸針是他在澳門賭場贏來的第一批籌碼換的，而贏錢的那一夜，她正躺在另一個男人的懷里。
第一個情人是記者陳朗，一個永遠穿皮夾克、口袋里插著錄音筆的瘦高男人。他們在1992年夏天的暴雨里相識，在九龍城寨拆遷前的最后一條窄巷里接吻。陳朗說要寫一本書，書名就叫《紅杏出墻記》，說要把這座城市所有的秘密都翻出來。他看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寫進故事里。
后來陳朗去了北京，走之前給了她一盒錄像帶，是王家衛(wèi)的《阿飛正傳》?！盁o腳鳥，”他在信里寫，“你也是?！?
第二個情人是那個法國商人，叫皮埃爾，只在香港待了半年。他在半島酒店的頂樓套房里教她喝波爾多，手放在她腰上，說她的旗袍開衩開得剛剛好。她記得那年的圣誕，他送她一條紅寶石項鏈，她轉(zhuǎn)身就送給了樓下的菲傭——不是清高，是害怕。害怕自己真的喜歡上誰。
第三個，就是現(xiàn)在樓下車里等她的那個——一個比她小八歲的攝影師，叫阿杰。他穿格子襯衫，留長發(fā)，笑起來像一只大型犬。他在去年秋天的某個午后闖進她的生活，鏡頭對準她的臉，說“我要拍下你眼睛里的1997”。她當時覺得這是個爛俗的搭訕，但后來她信了——因為他真的在拍，拍銅鑼灣的霓虹，拍皇后碼頭的情侶，拍她站在陽臺上的背影。
手機再次震動。
她終于接起來，卻沒有說話。
“婉清?！彼穆?音很年輕，帶著一點喘，“我在樓下，停在老地方。你下來，我們就走?！?
“走？去哪里？”她的聲音很輕。
“哪兒都行。坐最后一班船去離島，或者開車去新界，隨便哪里。只要不在城里，不在這個所有人都盯著手表倒計時的鬼地方?！?
她閉上眼睛。窗外傳來倒計時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電視里，英國的米字旗正在降下。1997年6月30日23時59分，再隔幾分鐘，一切都要變了。
“阿杰，”她叫他，“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知道。所以我必須帶你走?！?
“你不懂。今天之后，一切都不一樣了。這座城市，這條街，這個家——都會有新的名字、新的身份。我也想重新開始，但我不是無腳鳥，我不能一直在空中飛，總要有地方落下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掛了。
“樹，可以往墻外長?！彼穆?音突然變得很清晰，“但不是爬出去就回不來了。你可以開花了再回來。只要你不想一輩子待在那堵墻里。”
她掐滅了煙，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臥室——床頭柜上放著丈夫的相框，相框旁邊是她1991年的結(jié)婚照，照片里她笑得很燦爛，像個真正的幸福新娘。
她拿起梳妝臺上的口紅，對著鏡子慢慢涂抹——是那種很正的紅，像香港回歸慶典上的旗。
然后她打開門，走下樓梯。
樓道里的老式電梯發(fā)出刺耳的轟鳴，她在電梯前停住腳步，轉(zhuǎn)而推開了消防通道的鐵門。鐵門在身后砰地關(guān)上，回聲沿著狹窄的樓梯一路向下，像是這座城市最后的告別。
1997年7月1日零點，她推開公寓樓的鐵門，走進滿天滿地的煙花里。
阿杰的車停在街對面，車窗搖下來，露出他的笑臉。
她朝他走過去，沒有回頭。
這場出墻，她投注了此生最大的勇氣。而這座城市的夜，正在升騰著新世界的絢爛火光。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