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空房在六樓，沒有電梯。
陳嶼拎著行李箱爬到三樓的時候，就已經(jīng)開始后悔了。他停下來喘了兩口氣，汗珠順著額角滑下來，滴在落滿灰的臺階上。中介在前頭健步如飛，回頭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個“快了快了”的口型。陳嶼咬咬牙，繼續(xù)往上走。他其實不累。他只是覺得，自己怎么就到了這一步。
鑰匙插進鎖孔的時候，發(fā)出一種干澀的“咔嗒”聲。門推開，一股密閉許久的潮氣混合著舊木頭和灰塵的氣味撲面而來。陳嶼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進了屋。
客廳不大，方方正正，窗戶朝南，光線灌進來，能看見空氣里浮動的細小顆粒。地面是淺色的瓷磚，有幾塊已經(jīng)開裂了，墻角有一道淺淺的水漬，像是一張褪色的地圖。廚房和衛(wèi)生間緊挨著，空間窄得轉(zhuǎn)個身都會撞到肘。臥室倒是出乎意料地寬敞，帶一個小陽臺，陽臺的欄桿上綁著一段褪色的塑料繩，不知道是誰留下的。
陳嶼站在陽臺上往下看。樓下是一條窄巷，對面是老小區(qū)的紅磚樓，墻面上爬滿了藤蔓植物，還有一些晾曬在窗外的被單，在風里鼓起來又癟下去，像呼吸。遠處有高架橋車流的低鳴聲，隱隱約約，像這個城市心臟的跳動。
他把手搭在生銹的欄桿上，忽然覺得這間房沒有那么差。甚至，它有一種奇怪的熟悉感，好像他曾在某段記憶里來過這里。
“這套房每個月兩千二，押一付三，至少簽一年。”中介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說著條款，“上一任租客上個月才搬走，是個畫畫的姑娘，住了三年呢?！?
“三年。”陳嶼重復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咀嚼一顆薄荷糖，有點涼，有點清苦。
他之所以要找房，是因為上個月和談了四年的女友分手了。兩個人之前合租在城東一個精裝公寓里，月租四千五，分手后他主動搬了出來。她說房子是他倆一起挑的，他走了她一個人也負擔不起，所以她也準備搬。陳嶼說那房子留給你吧，我走。然后他拖著兩個行李箱，住了一周的快捷酒店，才開始看房。
這間已經(jīng)是今天看的第五套了。前面幾套要么太貴，要么太遠，要么房間小得只能放下一張床，連轉(zhuǎn)身的地方都沒有。而這套六樓的房子，雖然老、破、沒有電梯，但價格尚可，陽光充足，而且那個陽臺，讓他微微動了心。
陳嶼掏出手機，看到母親發(fā)來的一條消息：“找房怎么樣了？別太挑 剔，先有個落腳的地方?！?
他 沒有回。
他蹲下身，伸手觸 碰了一下墻角那片水 漬，指尖蹭下來一點灰黑色的粉 末。就在這時，他注意到地板和墻 角的縫隙里塞著一張皺巴巴的 明信片。他抽出來，翻過來看。 明信片的正面是一幅小 小的水彩畫——畫 的是這個陽臺，從這 個角度望出去，藤蔓、紅磚 樓、晾曬的被單 ，還有天邊一抹橘粉色的 晚霞。背面只有一行字，筆跡清 秀而隨意：“或許你總得一個人 住一次，才知道自 己是誰?！?
沒有署名 ，沒有日期。
陳嶼握著 明信片，在空蕩蕩的客 廳里站了很久。陽光從窗外移進來 ，照在他手上，照亮明信片的水 彩和字跡。他忽然覺 得，這間房子在等他?；?者說，他在等這間房子。
他 轉(zhuǎn)頭對中介說：“我租了。 ”
中介點點頭，從 包里掏出合同。陳嶼在客廳中 間唯一一張別人遺棄的舊 椅子上坐下來， 簽了字。窗外的風把那張明信 片吹到了地上，他沒撿， 就讓它在光里躺著。
手續(xù)辦 完，中介走了。門關上，只剩他 一個人。
安靜了。
陳嶼站起來，走到臥室，推開 窗。微風涌進來， 帶著樓下早點鋪的蔥油 餅味道。他把行李箱放倒， 拉鏈拉開，開始往外 拿東西。疊好的T恤、充電器、一 本看到一半的書、一 支筆。
租房這件事，說到底不 過是在一個城市里 找一個能讓夜晚變得不那么漫長 的角落。陳嶼把書放在窗臺上，回 頭看了一眼陽臺的方 向。
那張明信片 就躺在陽光里。他忽然 笑了，笑得有點莫名 其妙，又有點釋然。
他決定， 明天去買一盆綠植。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