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幻境》（電影片段）
雨夜。心理咨詢室的燈光蒼白得像手術室。
林默坐在我對面，三十歲出頭，穿著整潔的襯衫，看起來再正常不過。但我知道，他的檔案上寫著診斷——**性幻想狂**。一個在DSM-5里幾乎被遺忘的標簽，卻真實地存在于他的病歷本首頁。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沒有溫度，“我分不清她什么時候是真的，什么時候是我編的。”
他口中的“她”，叫蘇晚。在他的敘述里，他們是戀愛三年的情侶，同居，見過家長，甚至討論過婚禮的日期。可現(xiàn)實是——蘇晚早在兩年前就搬走了，帶著她真正的男友，消失在這座城市的另一個角落。
“前天晚上，她又回來了?！绷帜穆曇艉茌p，像怕驚碎什么，“穿著那條白色連衣裙，頭發(fā)還是濕的，她說她淋了雨。我給她拿毛巾，她就在沙發(fā)上等我，像以前一樣?！?
他的眼神變得柔軟，像真的看見了什么。
“然后呢？”我問。
“然后我抱了她。”他停頓，“再然后，我發(fā)現(xiàn)沙發(fā)是冷的。沒有水漬。我懷里什么都沒有?！?
這是“發(fā)作”的典型流程。他的大腦會生成完整的感官信息：視覺、觸覺、甚至 氣味。他聞到蘇晚常用的那款茉 莉洗發(fā)水，摸到她發(fā)絲 的濕度，聽見她輕聲說“ 我回來了”。每一個細節(jié)都真實 到令人恐懼，而他的身體也會 產(chǎn)生相應的生理反應—— 心跳加快，瞳孔 放大，體溫升高。
直到某個 微妙的臨界點，現(xiàn)實 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沖刷掉幻象。
“醫(yī)生，我寧愿不 要那個臨界點?！彼⒅? 自己的手，“哪怕 永遠是假的，讓我 一直待在里面不 行嗎？”
我 沒法回答他。因為我知道 ，這個請求本身， 就是性幻想狂最危險的癥狀—— 對幻象的成癮性依賴。他的大 腦已經(jīng)在反復的自我刺 激中建立了頑固的神 經(jīng)回路，每一次幻想都 像一次電擊，強 化著他與虛幻之間的聯(lián)結(jié)。
“昨天在地鐵上，我看見一個 女人。”他繼續(xù)說，“ 背影很像她。我就跟著她走了三 站，一直跟到商場。她 回頭了——是個完全陌生的人 。但我腦子里已 經(jīng)開始自動生成畫面，把她替換成 蘇晚的臉?！?
他揉了揉太陽 穴，“然后我就在商場里站了十 分鐘，看著那個 陌生女人變成蘇晚，挽著我的手 臂，笑著跟我說話。我知道 那是假的。我知道。但那一刻， 我真的不想知道。”
窗外雨聲漸大。我看著他，想起 上個月他住院時的場景——他對 著病房的墻壁說話，語氣溫柔 得像在哄一個孩子。護士說，他幻 想蘇晚正睡在他身邊 ，他不讓她被吵醒。
林默忽然 看向我：“你知道嗎， 最折磨人的不是幻想本身?！?
“那是什么？”
“是幻想結(jié) 束后，你必須重 新記住——她沒有回 來，她不會回來， 從來就沒有過她。 你要親手銷毀你 剛剛親眼所見、 親耳所聞、親身所感的一切。 你要對自己說： 那是假的，假的，假的?！?
他停頓了很久。
“但為什么 我的身體還在發(fā)抖 ？”
我垂下眼 ，在病歷上寫下今日觀察：患 者再次出現(xiàn)高度擬真的性幻想發(fā) 作，伴有明顯的現(xiàn)實感喪失 傾向。建議繼續(xù)藥物調(diào)整， 加強認知行為干預。
可我沒有寫的是——他描述的那些 幻象細節(jié)，那些茉莉花的 味道，那種指尖穿過濕發(fā)的觸 感，我光是聽著 ，都幾乎相信了。
而他自己， 又該怎樣才能不相信呢？
雨還在下。林默站起身， 走向門口。他忽然回頭，用一種近 乎懇求的聲音說：
“醫(yī)生 ，如果下次你再見到我 ，而我在對你笑…… 你能不能告訴我，你 是真的？”
門關上后，我在 空無一人的診室里坐了很久 。
一個月后，我沒 能說出那個答案。
因為連 我自己都開始覺得， 好像在哪里見過一個 穿白裙子的女人，頭 發(fā)濕漉漉的，在我記憶 的邊緣一閃而過。
但更讓我恐懼的是——
我分 不清那是我共情了他的幻想，還是 她，本來就存在。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