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昏暗的放映廳里，只有投影儀的光束切割著塵埃。林岳坐在最后一排，熒幕上正放著克里斯蒂安·貝爾那張精致而空洞的臉——他舉著斧頭，對著那個同事的脖子砍下去，鮮血噴濺在米白色的墻紙上。這是《美國精神病人》最經(jīng)典的一幕，長達(dá)三分鐘的殺戮，配上惠特妮·休斯頓的《最偉大的愛》。林岳看著，嘴角浮起一絲難以察覺的笑。
這是他第四十七次看這部電影。不是因?yàn)橄矚g，而是因?yàn)楸匦拚n的期末論文題目叫“現(xiàn)代性與暴力的美學(xué)化”。教授說，要從《美國精神病人》出發(fā)，分析資本主義社會下的身份焦慮。林岳逃了三次課，但論文還是一定要交的。
他翻開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帕特里克·貝特曼的癖好——每天兩小時護(hù)膚，用Polo Ralph Lauren的毛巾，聽Genesis和Huey Lewis，對名片上的字體和紙張質(zhì)地斤斤計較。林岳把最后一句圈了起來：“名片上的字體 比名片上的人還重要。 ”他在旁邊批注： **真實(shí)性的徹 底缺失，消費(fèi)主義符號 對主體性的吞噬* *。寫完后，他盯著 那句話看了很久，然后撕掉，揉 成一團(tuán)。
放映結(jié)束后，林岳 沒有走。他等到所有人離開， 徑直走到講臺邊 ，教授正合上電腦。“ 林同學(xué)，”教授抬頭 ，“你的論文寫得怎么樣？我 注意到你最近幾次沒來上 課?！?
“在寫，”林岳 說，語氣平淡，“不過 我想問您一個問題。如果帕特 里克·貝特曼活在202 5年，他還會殺 人嗎？”
教授 推了推眼鏡，似笑非笑： “你有什么見解？”
“2025年，”林岳慢慢 說，“他可能不需要?dú)⑷?。因?yàn)椤畾ⅰ@個動作 已經(jīng)被抽象化了——他在社交 媒體上對所有人保持 一致的微笑，對每一篇帖子 點(diǎn)贊，用AI生成的文案表達(dá)同 情與憤怒。他只需要按時 更新自己的存在狀態(tài)。斧頭 對準(zhǔn)的是肉體，但 現(xiàn)在，我們對準(zhǔn)的是注意力。一個 不喜歡你的同事，你用算法讓他永 遠(yuǎn)刷不到你的推薦頁，這就是 精神上的處決?！彼ｎD了一下， “所以我在想，現(xiàn)代人 其實(shí)都是精神病人的溫和版。我 們不需要大砍刀，只需要一個 足夠好的算法?！?
教授沉默 了半晌?！澳愕慕嵌群苡腥ぁ５?要提醒你——論文里 少寫點(diǎn)個人感悟，多用參 考文獻(xiàn)?！?
“好 的。”林岳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 走出放映廳。
走廊里空無一人 。林岳從兜里摸出 一張名片——他的， 嶄新的，用200g棉紙、凸 版燙金、Helvetica N ow字體。他對 著走廊盡頭的鏡子舉起名 片，像貝特曼一樣端詳了三 十秒。然后，他笑了。鏡子里的 人很好看，皮膚光滑 ，牙齒潔白，眼神清澈——完全符 合社交媒體的所有標(biāo)準(zhǔn)。
他 收起名片，拿出手機(jī)，打 開滴滴，輸入了郊外一 家私人會所的地址 。
沒有人知道， 那家會所的地下室里，藏著三 把斧頭，一罐裝 滿橄欖油的瓶子，和一疊 塑料雨衣。林岳也 不是完全在寫論文——他只是在 研究，惠特妮·休斯 頓唱到“和最偉大的愛在你身上 ”時，那把斧頭到底該怎么 握，才能讓血濺得 最有美感。他需要 實(shí)驗(yàn)一下。畢竟，《美國精 神病人》教給觀眾最重要的一 件事是：在資本主義 的鏡像迷宮里，如果你 做的一切都只是表演，那么 “真實(shí)”本身，也就變成了一場 表演——而任何表演，都 需要排練。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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