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窗外的雨滴爬過玻璃，留 下一道道渾濁的痕跡 。林默把最后一塊紙箱 拆開，扔進(jìn)角落里越堆越 高的垃圾山。他抬 頭看了一眼客廳 ——準(zhǔn)確地說，是半個客廳。另 外半邊被一層半透明的灰綠色薄 膜占據(jù)了，那東西像一張巨大的胃 袋，從天花板上垂下來，在地 板上蔓延開，包 裹住沙發(fā)、書架、甚至半面墻的 投影幕布。
“你能不 能把你的——你的‘部分’往那 邊挪一挪？”林默 對著空氣說。
沒人回答。 但他知道她能聽見。自從兩周前 那場實驗室事故之后，蘇晚的意 識就和這團粘液共生 體綁定在一起了。 不，準(zhǔn)確地說，她 本人就“住”在這團粘液里。那 團東西就是她的身體。
音響里 傳來一陣細(xì)碎的沙 沙聲，林默聽得出那是蘇晚 在表達(dá)不滿。緊接著，薄膜 的某一部分鼓起 一個泡泡，緩慢地 朝另一側(cè)蠕動了 幾厘米。那是一種 讓人牙酸的移動方式，像蝸牛 的腹足，但體積大 了上百倍。粘液移動過的地方，地 板留下一層反光的濕潤痕跡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 微微發(fā)甜的化學(xué)氣味。
林默聞慣了。他甚至開始 覺得那味道有點像蘇晚 以前用的那瓶草莓味的護(hù)手霜。
他們同居了快三 年，在同一個屋檐下生 活，如今卻以這樣一種荒謬的方式 繼續(xù)。蘇晚不再是那個會穿著 他的襯衫在廚房煎蛋的女人， 而是一團占據(jù)了一整張 沙發(fā)的、體溫恒定的、偶爾會 冒出幾個粘液泡泡的東西 。但林默知道她還在那里。昨天 他對著那團粘液講了整整 四十分鐘他在公司受的 委屈，說到一半，一塊 粘液突然延展出一根觸手狀的 細(xì)絲，輕輕搭在 他的膝蓋上。像一只手。 像她以前握著他的手 。
共生協(xié)議是簽了字的。實 驗室里，他們還剩下最 后幾步就能完成意識上 傳的實驗，結(jié)果外殼破裂，液態(tài) 神經(jīng)元核心直接 與蘇晚的神經(jīng)系統(tǒng) 融合。她沒有死，但也 回不到原來的身體里 去了?，F(xiàn)在她和這團物質(zhì)共生，她 的大腦意識分散在每一滴 粘液中，距離越遠(yuǎn)，意識 越淡。林默必須和她待 在同一個房間里，否則她就會像一 團被攪散的果凍，失去所有記憶和 思維。
于是他 們繼續(xù)同居。
林默把晚餐端到茶幾上— —他的那份是正常的米飯和炒菜 ，另一份是一個透明碗里裝著的淡 黃色營養(yǎng)液。他 把碗放到粘液團塊的邊緣， 幾秒后，薄膜表面裂開一道縫， 像嘴唇一樣將營養(yǎng)液吞了進(jìn)去。 整個過程安靜而精準(zhǔn)。林默看著 那道裂縫閉合，忽然想起蘇晚以 前吃飯時總是非要給 他夾菜，說她喜歡看他吃得 香。
“今天實驗室那邊回郵件 了，”林默說，用筷子戳 著米飯，“他們說正在研究可移動 載體，也許再過幾個月，你就 可以裝在一個小盒子里跟我出門了 ?！?
粘液內(nèi)部 閃過一絲淡藍(lán)色的光，那是蘇晚 在笑。她以前笑起來眼角會 皺出幾道細(xì)紋，現(xiàn)在那片 光會在她的整個“身 體”里流淌，像一 個柔軟的、無聲的擁抱。
林默放下筷子，伸出手，指尖 陷進(jìn)粘液表面。溫涼的觸 感順著他的指腹蔓 延上來，像浸泡在深海里 。有一股微弱的吸力在把他往 里拉，不是要吞噬，而是 在邀請。他閉上眼睛。在那 一瞬間，他看到了一片 模糊的、不屬于他自己的記憶—— 蘇晚的童年，她六歲時 站在河邊的背影，陽 光把河水染成金色。
然后他睜開眼，把手抽回來。 指尖上掛著一絲 透明的粘液，在空中拉 出細(xì)細(xì)的銀線。
同居。粘 液。共生。這三個詞 現(xiàn)在就是他們愛情的全部 定義。林默盯著那根銀線斷掉， 心里忽然覺得，也許這樣也挺 好。她不再是那個會離 開的、會吵架的、會摔 門而去的蘇晚了。 她永遠(yuǎn)待在這里，在客廳這 半邊，在他的觸碰范圍之內(nèi)，安靜 地發(fā)著微弱的藍(lán) 光。而她也不再孤獨 地困在那個廢掉的實驗室里，因 為她的意識里住著他的房間 ，他的聲音，他每天的抱 怨和笑聲。
墻上的鐘指向十 一點。林默收拾好碗 筷，走到沙發(fā)邊— —準(zhǔn)確地說，走到那團 粘液旁邊，像往常一樣躺下去 。粘液自動調(diào)整形狀，托住 他的后腦和腰背，溫度 剛剛好。
“晚安?！彼?說。
粘液表面 泛起一圈漣漪，輕輕包裹住他的手 指。
窗外的雨 還在下。他們就這樣同居下 去，直到共生本身成為他們 唯一的歸宿。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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