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媽媽和女兒》· 電影片段
雨還沒有停的意思。林曉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母親陳秀蘭弓著背在水池邊洗菜，水流聲混合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像某種陳舊的背景音，伴奏了她二十六年的人生。
“媽，我來吧?！?
陳秀蘭沒回頭，只是把濕漉漉的手往圍裙上蹭了蹭：“不用，馬上就好。你坐 著去?！?
林曉沒有坐下。她靠 在門框上，看著母 親花白的鬢角、微駝的脊背，以及 那雙在冷水里泡得 發(fā)紅的手。這雙手曾經(jīng)年輕過，細(xì) 膩過，能彈一手 好鋼琴。她記得小時(shí)候，母親 坐在鋼琴前，給她彈《致愛麗絲》 ，那時(shí)陽光正好，母親的長 發(fā)在光里像瀑?？珊髞?，那架鋼琴 落滿了灰，母親說要供她讀 書，賣了。從那以后，這雙手就 只洗菜、切肉、削蘋果，在 菜市場為了幾毛錢和別人 爭得面紅耳赤。
“媽，我拿到那個(gè)o ffer了?！绷?曉終于說出口。
陳秀蘭的手停了。水龍 頭還在嘩嘩地響，她沉默了幾秒， 然后把水關(guān)掉，轉(zhuǎn)過身來。 圍裙上濕了一大片，她 也沒看，只是盯著女兒。
“美國那個(gè)？”
“嗯。 ”
“要去三年？”
“可能……更久。 ”
陳秀蘭低下頭，慢慢 把手擦干。林曉以為母親要反 對，準(zhǔn)備好了所有理由——更好的 研究平臺(tái)、國際前沿 的課題、獎(jiǎng)學(xué)金 足夠生活——但陳秀蘭抬 起頭，只問了一句：“ 那邊有人照顧你嗎？”
“媽， 我都二十六了?！?
“二十六也 是我女兒?！标愋闾m的聲音有點(diǎn)啞 ，她別過頭去， 假裝在看窗外，“雨怎 么還不停。”
林曉忽然覺得 鼻子酸了。她走過去 ，從背后抱住母親。陳秀蘭 的身體先是僵硬了一下，然 后慢慢軟下來。她們 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樣擁抱過 了。母親比她矮小，瘦了，肩胛骨 硌著她的手臂。
“媽 ，我舍不得你?！绷謺?把臉埋在母親的后頸上，聞到她 身上的味道——菜籽 油、洗衣粉、還有一點(diǎn)淡淡的藥膏 味。那是母親常年彎腰洗菜，腰上 貼的膏藥。
“傻孩子。”陳秀蘭抓住她 的手，那雙手粗糙、溫暖、微微發(fā) 抖，“去吧。當(dāng)年你姥姥不 讓我去，我后悔了一輩子。你 替我出去看看?！?
林曉收緊手臂，眼淚終 于掉下來。窗外的雨聲小了， 天邊有亮光透出來。
“可是你一個(gè)人——”
“誰說我一個(gè)人？”陳 秀蘭轉(zhuǎn)過身來， 用粗糙的手掌替女兒擦眼淚，“ 你走到哪里，我的 心就跟到哪里。再說 了，現(xiàn)在有視頻，天天能 看見你。你小時(shí)候老嫌我 嘮叨，到了美國，想聽我 嘮叨還沒得聽呢。 ”
林曉破涕為笑。 母親努力做出輕松的樣子，但眼圈 也是紅的。
“我給你做你最 愛吃的紅燒排骨?！标愋?蘭又轉(zhuǎn)過身去，打開水龍頭 ，聲音重新變得 平靜，“去了美國 ，想吃都吃不到。”
水流聲重新填滿廚房。林曉看著 母親的背影，那背影還是弓著， 但此刻在她眼里 ，卻像一棵樹——一 棵把所有的養(yǎng)分都 給了她，自己枝葉漸漸 干枯的樹。
“媽，”她說， “等我安定下來，接你過去住?！?
陳秀蘭沒有 回答，只是輕輕點(diǎn)了一下 頭。但林曉看到 了——母親在轉(zhuǎn)身擦盤子的時(shí)候 ，悄悄用手背拭了 一下眼角。
雨終于 停了。陽光從云縫里漏下來，照 在廚房的地磚上，明晃 晃的，像一條通往遠(yuǎn)方的路。
而媽媽站在路的這一 頭，用一雙洗了 半輩子菜的手，把愛小心翼翼地盛 進(jìn)盤子里。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