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雨下了整整三日。
整座城都被泡在江南的濕氣里，石縫生苔，瓦楞滴水，連空氣都像是擰得出墨來。二十四橋橫在瘦西湖上，橋洞映著天光，倒像是二十四只半睜的眼睛，冷冷看著人間。
林渡是在這樣一個雨夜里到的揚州。
他撐一把舊傘，循著地址找到那家開了四十年的舊書鋪。鋪子夾在兩條巷子深處，連招牌都銹得快看不清字，只隱約能辨出“筠筑”二字。
老板是個六十來歲的老先生，戴一副玳?？蜓坨R，正在燈下補一本線裝書的封皮。聽見門響，他頭也沒抬，只說：“打烊了?！?
林渡把濕透的傘收在門邊：“我找一本書。叫《玉瑤記事》?！?
老先生手里的針頓了一下。
“誰讓你來找的？”他抬起頭，目光穿過鏡片，刀一樣落在林渡臉上。
“我母親。”林渡的語氣很平靜，“她說二十四年前，她在這里留了一本書，讓我在她忌日那天來取?！?
老先生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渡幾乎以為他要說“沒有”或“你記錯了”。但他最后只是放下手里的針線，起身走進里間的暗室，半晌才出來，手里多了一個桐木盒子。
盒子沒有鎖。林渡打開，里面躺著一本手抄冊，封面上是簪花小楷寫的四個字——《玉瑤記事》。
“你母親叫沈玉瑤。”老先生說，用的不是問句。
林渡點頭。
“她是我見過寫故事寫得最好的人?！?老先生轉(zhuǎn)身坐回燈下，重新拾起那本沒補完的書，“可惜二十四年前，她不該走那座橋?！?
林渡翻開冊子。紙張已經(jīng)泛黃，但墨水依然清晰。字跡不算工整，很多地方都像是指尖沾著墨寫下的，有的句子甚至歪歪扭扭，像是寫字的人正在經(jīng)歷什么不可名狀的恐懼。
第一頁只有一行字：
“橋上沒有人。”
林渡往后翻。第二頁是一位姑娘的肖像，柳眉杏眼，坐在二十四橋的石欄上，裙擺被風吹起來，像一朵晚開的玉簪花。畫的左側(cè)寫著兩個字：玉瑤。
再翻，故事便從這里開始了。
——那年她十八歲，第一次來揚州。父親給她定了一門親事，她不愿意，賭氣跑出客棧，在二十四橋上坐了一夜。天亮的時候，橋的那頭走過來一個穿青衫的年輕人，像是從什么舊畫里走出來的。他問她名字，她說了。他笑了笑，說，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你應(yīng)該叫玉瑤。
“他把我名字里缺的那個字，補上了?！?
林渡看到這里，忽然覺得有什么東西不對。他抬頭看老先生，剛要開口，老先生已經(jīng)先說了話。
“你要找的是書，還是要找二十四橋？”
林渡沒回答。
老先生嘆了口氣，把手里的針線放下：“你母親當年也是這么問那個人的。她現(xiàn)在不在了，你就不要再去找那個答案了?！?
林渡低頭看向手中的《玉瑤記事》。
冊子的最后一頁，夾著一把黃銅鑰匙和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一行字：
“還到二十四橋去。他還等在那里。”
林渡把鑰匙攥在手心，轉(zhuǎn)身推門走進了雨夜。
身后，老先生的聲音追出來，不大，卻字字清晰：
“那座橋，她走過去了，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雨沒有停的意思。
而二十四橋安靜地臥在湖面上，第三座橋洞下，正好亮著一盞燈。燈下有人正在朝他的方向看過來，好像已經(jīng)等了他很久很久。
林渡握著鑰匙往前走。
他想起母親臨終前說過的話：
“你到了二十四橋，就會見到玉瑤。”
他當時以為那是遺言里寫錯的名字?，F(xiàn)在才明白——
母親說的不是玉瑤。
是那個給玉瑤補了名字的人。
那個人還活著嗎？還是說他從來，就沒有真正活過？林渡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已經(jīng)翻開了那本冊子，而二十四橋就在眼前。
第三座橋上，站著一個穿青衫的身影。
雨落在他身上，沒有濕。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