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白濁之村》
## 第一幕：入村
汽車在盤山公路上顛簸了兩個(gè)小時(shí)，導(dǎo)航上的信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泛黃的手繪地圖——那是老周臨行前塞給我的，用鉛筆在“云霧山”三個(gè)字旁邊畫了個(gè)歪歪扭扭的圓圈。
“到了白濁村，別喝井水?！彼徽f了這一句。
我把車停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樹干很粗，要兩三個(gè)人才能合抱，樹皮上覆著一層灰白色的粉末，像是被什么東西啃噬過。一陣風(fēng)吹來，粉末簌簌飄落，落在我手背上，涼絲絲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腥甜。
村子不大，百來戶人家，房子多是青磚黑瓦，但屋頂、墻壁、甚至每一條石縫里都滲出一種乳白色的液體。那些液體并不流淌，而是凝固成半透明的膠狀物，像是一層厚厚的蠟，將整個(gè)村莊封存在一個(gè)巨大的琥珀里。陽光透過霧氣照下來，那些白色物質(zhì)泛著珍珠般的光澤，詭異又刺眼。
一個(gè)老人坐在門檻上，叼著一根煙斗。他的臉是深褐色的，皺紋深深，但兩只眼睛卻異常清亮——清亮得不像這個(gè)年紀(jì)的人該有的樣子。我走上前，掏出記者證。
“大爺，我是省環(huán)保雜志的記者，想了解一下村里的水源情況?！蔽冶M量讓語氣顯得輕松，“最近有村民舉報(bào)說，你們這兒的河水變成了乳白色……”
老人吐出一口煙霧，煙霧在空氣中慢慢擴(kuò)散，和村里彌漫的白色霧氣混在一起。他沒有看我，只是緩緩開口：“你們城里人，總是大驚小怪?！?
“能讓我看看你們的水井嗎？”
老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然后他站起身，敲了敲煙斗，轉(zhuǎn)向村子深處走去。我跟在他身后，腳下踩著那些白色膠狀物，發(fā)出“吧唧吧唧”的聲音，像是踩在某具柔軟尸體上。
井在村子中央，石頭砌的井沿，井口約莫兩尺寬。我探頭看去，井水表面浮著一層厚厚的白色薄膜，像是一張凝固的羊皮紙。老人用竹竿輕輕一戳，薄膜破開，下面的水翻涌上來——那是濃稠的乳白色液體，沒有氣味，或者說氣味被另一種更強(qiáng)烈的味道蓋住了。
我蹲下身，用瓶子取樣。老人突然開口：“十年前，這井里的水清得像玻璃一樣?！?
“后來呢？”
“后來山那邊開了礦。”他用煙斗指了指東南方，“礦場的人說，他們采的是‘白膏泥’，做瓷器的上好材料?？墒悄?個(gè)礦，越挖越深，越挖越深……有一天夜里，我從井里打上來的水，就成了這個(gè)樣子?！?
“你們沒找過環(huán)保部門？”
老人笑了，笑得干澀而無奈：“找了。來過三撥人，第一撥說回去寫報(bào)告，第二撥說研究研究，第三撥來了，喝了一頓酒就走了。臨走前那個(gè)戴眼鏡的年輕人說，你們這水，指標(biāo)沒問題。沒問題？”他彎腰從井沿上刮下一塊白色膠狀物，放在掌心里，“你聞聞?！?
我湊過去。那是一種很淡、很奇異的香氣，像麝香，又像檀香，但摻雜著一絲腐敗的甜味。
“全村人喝了十年。”老人把手一翻，那塊白色物落到地上，立刻和地面上的同類融為一體，“沒有人再得過癌癥，沒有人再得過感冒，連頭疼腦熱都沒有?？墒?……”他壓低聲音，“可是村里每個(gè)人都開始往下掉東西。”
“掉什么？”
他沒有回答，只是撩起褲腿。小腿上，一塊皮膚正在緩慢地剝落，新生的皮膚是白色的，白得透明，隱約能看見下面的血管和骨骼。而那塊掉落的舊皮，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變成了和地面上一模一樣的白色膠狀物。
“我們正在變成這座村子的一部分。”老人放下褲腿，轉(zhuǎn)身往回走，“喝完這瓶水，就趕緊走吧。記者同志，這里沒有新聞，只有……只有真相?！?
風(fēng)又起了，老槐樹上的白色粉末紛紛揚(yáng)揚(yáng)，像一場無聲的雪。我攥緊手里的水瓶，瓶中的白色液體在陽光下折射出一層詭異的光暈。
遠(yuǎn)處，礦場的機(jī)械轟鳴聲隱隱傳來，像是什么巨大怪物沉睡中的鼾聲。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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