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牛奶色
雨停的時候,林舒站在陽臺上收衣服,隔壁傳來炒菜的香氣,混著豆瓣醬和蒜末的味道。她抱著一堆棉質(zhì)T恤轉(zhuǎn)過身,目光不可避免地對上隔壁廚房的窗戶。
廚房燈亮著。那個男人又在做飯。
他圍裙系得很隨意,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以上,切菜的動作干凈利落。林舒不自覺地停住了動作,抱著衣服的手指微微收緊。他像是感應(yīng)到什么,抬頭看她一眼,點了點頭,又低下頭去看鍋里的菜。始終沒有多余的目光。
很正常的路人反應(yīng)。正常到林舒覺得自己臉頰發(fā)熱都是一種罪過。
她快步回到屋里,把門帶上,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窗簾沒拉,客廳的光線暗下來,家具的影子被黃昏拉長。她低頭看見自己身上那件奶白色針織衫的下擺起了球,伸手揪了一下,沒有揪掉。
這是結(jié)婚第三年搬進這個小區(qū)后的第六個月。
丈夫周遠在一家醫(yī)療器械公司做銷售,經(jīng)常出差。他不在的時候,房子變得很大,像一口空了的井,她跌坐在底部抬起頭,只看到四四方方的天光。
隔壁的男人恰好在這種時候搬進來。
林舒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一個人住。白天他出門很早,晚上回來不定時,有時候深夜還能聽見他洗澡的水聲,穿過隔音不太好的墻壁,簌簌地響,像某種安靜的背景音。她不想承認自己熟悉這個聲音。就像她不想承認自己開始注意他冰箱上貼的便簽紙,陽臺晾的那條深灰色毛巾,他扔垃圾桶里喝完的牛奶盒和她用的是同一款。
那天下午,她照例在四點左右去倒垃圾。在樓梯拐角撞見了他。他手里拎著三四個超市購物袋,一側(cè)的肩膀被勒出一道痕,看見她,微微側(cè)身讓她先過。他走得很近,近到林舒聞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不是超市里常見的薄荷或薰衣草,是一種很淡的、有點像皂角的干凈氣味。
“小心,袋子勒手?!彼牭阶约赫f。
他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泛白的手指關(guān)節(jié),笑了一下。“習慣了。”
就這么兩個字。他的聲音比看起來要低一些,有些沙啞,像是剛睡醒的時候沒有完全打開。
林舒點點頭,快步走下樓梯。走到垃圾箱旁邊才發(fā)現(xiàn),她手里那袋廚房垃圾還在滴水,指縫間沾了些黏糊糊的醬汁。她沒帶紙巾,只好在垃圾桶旁的草坪上擦了一下手。
抬起頭的時候,她已經(jīng)看不到他了。
周遠那天晚上打電話說要再延三天,林舒嗯了幾聲,掛了電話后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外面的路燈亮起來,能看見隔壁的窗戶。他也在客廳,穿著那件白襯衫,但已換了條深色休閑褲,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腦,膝蓋上攤著一本書。
他面前放著一杯牛奶。白色液體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潤。
林舒想起小時候,她媽媽總在睡前給她熱一杯牛奶,說喝了能睡得好。后來她厭煩了這個味道,覺得沒滋沒味,還不如一杯白水來得干凈?,F(xiàn)在她不這么想了。她開始覺得牛奶的顏色是一種很溫柔的顏色,像一件洗得發(fā)舊的棉布衣服,像清晨被陽光曬透的床單,什么都不是,又什么都能容得下。
她站起來,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拿出一盒牛奶。插在灶臺邊的牛奶盒和隔壁他垃圾桶里扔掉的是同一種。她倒了一小杯,放進微波爐轉(zhuǎn)了四十秒。
熱好的牛奶被端到陽臺的小茶幾上。
夜晚的風從樓棟間穿過來,帶著樓下火鍋店的氣味。她捧著杯子,感覺到溫熱的奶香從杯沿漫上來,沒有加糖,但舌尖上滑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隔壁的窗簾沒拉上。他也端著牛奶走到窗邊,隔著兩層紗窗,兩個人都沒看對方,各自站著,各自喝各自的。
風從中間穿過去。
她又喝了一口。牛奶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洋洋地鋪在胃里。她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樓梯間那件白襯衫的肩膀上有一小塊油漬,可能是做菜時濺上去的。她注意到自己沒有覺得嫌棄,恰恰相反,她覺得那枚油漬很真實,像一個人的生活留在另一個人的視線里。
遠處有車駛過,雨又開始下了,很小,細得幾乎看不見。
林舒沒有進屋。她站在陽臺上,讓細密的雨絲落在肩上,手里還剩半杯溫牛奶。# 牛奶色
雨停的時 候,林舒站在陽臺上收衣服,隔 壁傳來炒菜的香氣,混著豆瓣醬 和蒜末的味道。 她抱著一堆棉質(zhì)T恤轉(zhuǎn)過身,目光 不可避免地對上隔壁廚 房的窗戶。
廚房燈 亮著。那個男人又在做飯 。
他圍裙系 得很隨意,白襯衫袖 口卷到小臂以上,切菜的動作干 凈利落。林舒不自覺地停住了動 作,抱著衣服的手 指微微收緊。他像是感應(yīng)到什么 ,抬頭看她一眼, 點了點頭,又低下頭去看鍋里的菜 。始終沒有多余的目 光。
很正常的路人 反應(yīng)。正常到林舒覺得自 己臉頰發(fā)熱都是一種罪過 。
她快步回到屋里, 把門帶上,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 窗簾沒拉,客廳的光線暗下來 ,家具的影子被黃昏拉長。她低頭 看見自己身上那件奶白色針 織衫的下擺起了球,伸手揪了一 下,沒有揪掉。
這是 結(jié)婚第三年搬進這個小 區(qū)后的第六個月。
丈夫周遠在一家醫(yī) 療器械公司做銷 售,經(jīng)常出差。他不在的時 候,房子變得很 大,像一口空了的井,她 跌坐在底部抬起頭 ,只看到四四方方的天 光。
隔壁的男人恰好在這 種時候搬進來。
林舒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只知道他一個人住。白天他 出門很早,晚上回來不定時 ,有時候深夜還能聽見 他洗澡的水聲,穿過隔 音不太好的墻壁,簌簌地響,像 某種安靜的背景 音。她不想承認自己熟悉這 個聲音。就像她不想承認自己開 始注意他冰箱上貼的便簽紙 ,陽臺晾的那條深 灰色毛巾,他扔 垃圾桶里喝完的 牛奶盒和她用的是同 一款。
那天下午,她照 例在四點左右去倒垃圾 。在樓梯拐角撞見了他。 他手里拎著三四個超市購物袋,一 側(cè)的肩膀被勒出一道痕,看見她, 微微側(cè)身讓她先過。他走得很近 ,近到林舒聞到他身 上洗衣液的味道。 不是超市里常見的薄荷或 薰衣草,是一種很淡的、有點像 皂角的干凈氣味。
“小心, 袋子勒手?!彼? 聽到自己說。
他愣了一下 ,低頭看了看自己泛白的手指 關(guān)節(jié),笑了一下 。“習慣了?!?
就這么 兩個字。他的聲音比 看起來要低一些,有些沙啞 ,像是剛睡醒的時候沒有完全打 開。
林舒點點頭,快步 走下樓梯。走到 垃圾箱旁邊才發(fā)現(xiàn),她手 里那袋廚房垃圾還 在滴水,指縫間沾了些黏糊 糊的醬汁。她沒帶 紙巾,只好在垃圾桶 旁的草坪上擦了一下手。
抬起 頭的時候,她已經(jīng)看不到 他了。
周遠那天晚上打電 話說要再延三天,林舒 嗯了幾聲,掛了電 話后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外面的路燈 亮起來,能看見 隔壁的窗戶。他也在客廳,穿著 那件白襯衫,但已換了 條深色休閑褲,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腦 ,膝蓋上攤著一本書。
他面前放著一杯牛奶。白 色液體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格 外溫潤。
林舒想起小時候 ,她媽媽總在睡前給她熱 一杯牛奶,說喝了能睡得好。后 來她厭煩了這個味道, 覺得沒滋沒味,還不 如一杯白水來得干凈。現(xiàn)在她不這 么想了。她開始 覺得牛奶的顏色是一種很溫 柔的顏色,像一件洗得發(fā)舊的棉 布衣服,像清晨 被陽光曬透的床 單,什么都不是,又什么都能容 得下。
她站起來,走到廚房 ,打開冰箱,拿出一盒 牛奶。插在灶臺邊的牛奶盒和隔壁 他垃圾桶里扔掉的是同一 種。她倒了一小 杯,放進微波爐轉(zhuǎn)了四十秒。
熱好的牛奶被端到陽 臺的小茶幾上。
夜晚的風從樓棟間穿過來, 帶著樓下火鍋店的氣味。她捧著杯 子,感覺到溫熱的奶香從杯沿漫上 來,沒有加糖,但舌尖上滑 過一絲若有若無的 甜。隔壁的窗簾沒拉上。他也端著 牛奶走到窗邊,隔著兩層紗窗,兩 個人都沒看對方,各自站著,各自 喝各自的。
風從中間穿過 去。
她又喝了一口 。牛奶順著喉嚨滑下去, 暖洋洋地鋪在胃 里。她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樓 梯間那件白襯衫的肩膀上有一小塊 油漬,可能是做 菜時濺上去的。她注意到自 己沒有覺得嫌棄,恰恰相反,她 覺得那枚油漬很真實,像 一個人的生活留在另一個人的視線 里。
遠處有車駛過,雨又 開始下了,很小,細得幾乎 看不見。
林舒沒有進屋。 她站在陽臺上,讓細密的雨絲 落在肩上,手里還剩半杯 溫牛奶。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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