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寄生春》· 開篇
老林說，今年的春天來得不對勁。
村口那棵百年槐樹往年都是四月才發(fā)芽，可今年剛過完元宵，枝條上就爆出了密密麻麻的嫩芽。不是正常的青綠色，是一種病態(tài)的、近乎透明的白，像老人渾濁的眼翳。芽尖帶著淡淡的粉，遠看像是樹梢上掛了一層薄霜，又像是被什么看不見的東西從內(nèi)里蛀空了色彩。
我蹲在田埂上抽煙，看著老林用鋤頭翻地。他的動作比往常慢了許多，每翻一鏟都要停下來喘口氣，然后用手背抹一把額頭的汗。三月的天還涼著，不該出這么多汗。
“你聞到了嗎？”老林突然停下動作，直起腰，鼻孔翕動著。
我也聞到了。一股說不上來的氣味，像腐爛的花瓣混著潮濕的泥土，又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地下深處腐爛了太久，終于順著地縫滲出地表。風(fēng)一吹，那味道便鉆進鼻腔，黏膩地貼在喉嚨里。
“這味道從哪來的？”我掐滅煙頭。
老林沒回答，只是盯著遠處的山。山腰上那片桃林往年這時候應(yīng)該還是光禿禿的枝干，可今天遠遠看去，已經(jīng)能看到一團團粉色的云霧。開得太早了，早得讓人心慌。而且那粉也不是桃花的粉，是一種更濃、更暗的紅，像是摻了血。
事情是從老林的老婆秀蘭開始的。那天傍晚我在村頭的水井邊打水，看見秀蘭蹲在井沿上，用一個塑料瓶接水。她接得很慢，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井底，嘴里念念有詞。我以為她在拜井求水，走近了才聽清她的話：“長出來了……都長出來了… …”
她轉(zhuǎn)過 頭來看我的時候，我 嚇得后退了兩步。她 的眼眶里爬滿了細(xì)細(xì)的紅色 血絲，不，不是 血絲——是根須。那些 根須從她的眼眶深處鉆出來， 沿著顴骨向下蔓延，已經(jīng)爬到了 嘴角。根須很細(xì)， 像新生植物的嫩根 ，白里透著粉，一 截一截地扎進皮膚里。
“秀蘭嬸，你眼 睛……”
她笑了。那 個笑容讓我想起春天里拼命生長的 野草，瘋狂、貪婪、不 知疲倦。她舉起手里的塑料瓶 ，里面裝滿了井水，但 水面上漂浮著一層白絮狀的東西。 “你看，”她說，“井里也長 出來了。全都長 出來了。”
我把這件事告訴 老林的時候，他沉 默了很久。然后他帶 我去了后山的墓地。那片墳塋是 村里的祖墳，埋葬著幾代人的骨殖 。如今所有的墳頭上都長 滿了那種白色的、透 明的嫩芽，密密麻麻地擠在一 起，像無數(shù)根手指從地底伸出。墳 包鼓得像懷孕的肚子，有什么東 西在里面蠕動、膨脹、 生根。
老林 跪在他父親的墳 前，用手扒開表面的浮土。泥土下 面是密密麻麻的白色根須 ，它們纏繞在一起，像一床厚 厚的棉被，覆蓋著棺 材。有幾根根須已經(jīng)鉆進了棺 材的縫隙里，順著縫隙向深 處蔓延。
“寄生的，”老林的 聲音沙啞，“它們在找什么東 西。它們在找活的東西。”
我 低頭看自己的腳邊。不 知不覺間，那些白色的嫩芽 已經(jīng)從田埂上冒 出來了，貼著我的鞋底往 上爬。我彎腰去扯，手指 剛一碰到芽尖，就感覺到一 陣奇異的震顫——那是一種 生長的渴望，一種饑渴的 、永不停息的擴張欲望。
風(fēng)又來了，帶著 那股腐爛的花香 。我抬起頭，看 見遠處的山坡上，那片桃林已經(jīng) 紅透了，紅得像被血浸透的綢 緞。而更遠的地方，整片大 地上，那些白色的嫩芽 正在生長、蔓延、 蔓延、蔓延……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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