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電影《掩嬌啼》片段
**場景：深夜·沈家戲樓后臺**
**時間：民國二十三年·霜降**
銅鏡里的胭脂已褪成慘白，沈清漪對著鏡子慢慢摘下發(fā)髻上的翠翎。三更梆子響過，戲樓外最后一批看客的腳步聲也散了，只剩下秋雨打在瓦檐上，像誰在遠處敲著不成調的板。
門被推開一條縫，管事的老周探頭進來：“清漪小姐，您還不走？外頭雨大了?！?
“就走?！彼龥]回頭，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老周嘆了口氣，把門帶上。腳步聲遠去后，沈清漪才慢慢站起身，從妝奩最底層摸出一封尚未拆開的信——牛皮紙信封，無落款，火漆封口上壓著一朵枯梅。她已經(jīng)看了七遍，卻還是不敢拆這第八封。
信是三個月前送到的。那天也是霜降，她正在臺上唱《貴妃醉酒》，水袖翻飛時一抬眼，瞧見二樓雅座里坐著個穿藏青長衫的男人。那人的眉眼隱在暗處，可她知道他在看她，從第一句“海島冰輪初轉騰”到最后一句“我只索醉歸”，目光像一張網(wǎng)，不漏絲毫。
散戲后，這封信就壓在了妝臺上。
她本想扔掉，可那火漆上的枯梅讓她想起六年前——也是這樣的雨夜，蘇州城外的小渡口，一個少年為她撐著油紙傘，將一枝新折的梅別在她衣襟上。“清漪，”他說，“等我回來，我給你寫一輩子的戲?！?
然后他上了船。然后炮火來了。然后她輾轉流離到了北平，進了戲班，成了臺柱子。
六年了。她以為他死在了前線，可這封信告訴她他還活著，而且就在北平，就在她唱《貴妃醉酒》的那個晚上，坐在二樓雅座里。
她沒有回信。不是不想——是不敢。她如今是沈老板的“干女兒”，住著沈家大宅，唱著沈家戲樓的場子。沈老板要她專心唱戲，不要分心。沈老板說過，戲子動了真情，嗓子就廢了。
可她沒有廢。今夜唱的是《春閨夢》，張氏夢見丈夫歸來，柔腸百轉，她唱得滿座落淚，連琴師都偷偷抹眼角。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句“去時陌上花如錦，今日樓頭柳又青”都不是在唱張氏，是在唱她自己。
窗外的雨更急了。她終于拆開那封信，指尖微微發(fā)顫。信紙上的字還是那樣清瘦挺拔：
“清漪吾卿：見字如面。我在積水潭旁賃了一間小屋，門前有棵老槐樹。每日黃昏，我會在樹下等你，直到霜降盡，梅花開。你若不來，我就一直等?！?
她閉上眼，淚珠滾落，卻死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fā)出一點聲音。戲班子里的規(guī)矩——哭可以，但不能出聲，出聲就破了嗓子，破了嗓子就沒了飯碗。
她將信紙疊好，塞進袖中，又對著鏡子補了一層胭脂。鏡中的女人眉眼如畫，神情卻像一尊瓷人——美則美矣，毫無生氣。
忽然，她聽見窗外的雨聲里夾著一段胡琴聲。很輕，很遠，斷斷續(xù)續(xù)地拉著《春閨夢》的過門。她猛地推開窗，冷雨撲在臉上，胡同盡頭的老槐樹下，一個撐著油紙傘的身影正緩緩轉過身來。
那傘微微抬起，露出藏青長衫的一角。
沈清漪的手緊緊攥住窗欞，指節(jié)發(fā)白。她張口想喊，卻只發(fā)出一聲極輕的、破碎的嗚咽——而后她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把所有的悲欣都掩進掌心里。
遠處傳來打更人的喊聲：“寒露已過，霜降正濃——諸位，早歇——”
胡琴聲停了。那個身影在雨中靜立片刻，轉身慢慢離去。
她望著那背影消失在雨幕里，終于松開捂住嘴的手。掌心里滿是胭脂紅，混著淚，分不清是血還是妝。
窗臺上，那枚枯梅被雨打落了花瓣，一片一片，落在她腳邊，像遲來了六年的答案。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