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野蜜桃》·劇本片段
**場景：廢棄果園·黃昏**
蟬鳴像斷線的珠子，一顆顆砸進熱騰騰的空氣里。
十七歲的林桃蹲在一棵歪脖子桃樹下，手掌撐開，接住一顆掉下來的野蜜桃。果子很小，表皮覆著一層細密的絨毛，在斜陽里泛著淡金色的光。她咬了一口，汁水立刻沿著手腕往下淌，甜得發(fā)膩。
“不洗就吃，不怕農(nóng)藥？”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林桃沒回頭，又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炸開，她含含混混地說：“沒人打藥，這是野生的。”
程澤從土坡上跳下來，手里拎著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幾瓶啤酒。他走近了，蹲在她旁邊，伸手想摘那顆最高的桃子。夠不著，樹枝晃了晃，抖下一陣碎光。
“別摘那個?！绷痔彝蝗徽f，“它還沒熟透。”
程澤收回手，看她一眼。她側臉的線條還帶著少女的圓潤，但眼神已經(jīng)不像一年前那么亮了。他記得去年夏天她帶他來這片果園時，她興奮得像個小孩，爬樹比猴子還快，兜里揣滿了野蜜桃，分給村里每一個孩子。
現(xiàn)在她兜里只有一把小刀。
“刀子是干什么的？”程澤把啤酒放在地上，拉開拉環(huán)，泡沫涌出來，空氣中多了一層麥芽的苦。
林桃沒回答。她把最后一口桃核吐在手心，用小刀在核上刻了一橫。程澤湊過去看，核上已經(jīng)密密麻麻刻滿了痕跡，橫著豎著，像某種古老的計數(shù)符號。
“你刻了多少個了？”他問。
“忘了?！?
程澤沉默了一會兒，喝了一口啤酒。夕陽把整個果園染成銹紅色，遠處的山脊上有一排風車，葉片慢悠悠地轉，像在數(shù)著什么。
“我媽說后天就要走了。”他終于把話說出來，“去深圳，那邊廠子里招人?！?
林桃的刀刃停住了。她把小刀合上，轉過頭看程澤。他的眼睛和去年一樣好看，黑亮黑亮的，只是眼窩陷得更深了一些。
“那我也走。”她說。
“你走到哪兒去？你爸那個樣子，你走了誰管他？”
“他不需要人管?！绷痔业穆曇艉?然冷下來，“他只需要酒。我每個月寄錢回來就行。”
程澤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見過林桃她爸醉倒在路邊，身上蓋著報紙，路人繞著他走。林桃去扶他，被他一把推倒，膝蓋磕在石頭上，血滲出來，她一聲沒吭，站起來又去扶。
“你膝蓋上還有疤嗎？”程澤問。
林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撩起褲腿，露出一道已經(jīng)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印記。程澤伸手碰了一下，指尖觸到皮膚時，她哆嗦了一下，像被電擊。
“走吧?！彼鋈徽f，“咱倆一起走?！?
林桃看著他，眼睛里有種他看不懂的光。不是驚喜，不是沖動，而是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她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走到那棵最高的桃樹下面，仰頭看著那顆沒熟透的野蜜桃。果子在風里微微晃動，表皮還是青綠色的，只在頂端染了一點粉紅。
“等到它熟了，我就跟你走?！彼f。
程澤看了看那顆桃子，又看了看將近八月的天空。天氣熱得不像話，蟬鳴像要把天叫破。
“還要等多久？”
“不知道。野蜜桃不像果園里的，它們自己決定什么時候熟?！?
程澤站起來，走過去想擁抱她。林桃退了一步，后背抵住樹干。桃葉沙沙響，一顆青澀的果子從枝葉間掉下來，滾落在他們腳邊。
再沒有第二顆掉下來。
那一年夏天，程澤等了一個星期。桃子的顏色一天比一天深，從青綠到淡粉，再到蜜色暈開。第八天早上，他背著包去村口等林桃。等到中午，等到黃昏，等來她爸醉醺醺經(jīng)過，丟下一句話：
“那丫頭走了。半夜走的，往南邊去了?！?
程澤沖到果園里，那顆野蜜桃還掛在枝頭，熟了，飽滿得幾乎要漲破，蜜汁從果尖滲出來，在夕陽下像一顆金紅色的眼淚。
他伸手，摘下了它。
咬一口，甜得讓他閉上眼。再睜眼時，天已經(jīng)全黑了。果園里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頭頂?shù)娘L車還在數(shù)著什么，一圈又一圈，從來不問值不值得。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