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三十二歲那年的秋天，我發(fā)現(xiàn)自己失去了一部分靈魂。
其實我之前不知道靈魂這回事。直到陸辭的右手整只手都沒了以后，我才明白過來——有一些看不見的東西的的確確被什么力量切割走了，永遠(yuǎn)不會再回來。
陸辭是我哥，親哥，比我大四歲。我們的父母早年車禍過世，他一手帶大我。這個人曾經(jīng)是省里最年輕的油畫教師，手是他最驕傲的武器，細(xì)膩、穩(wěn)定、充滿力量。后來那場事故之后，他再也沒有摸過畫筆，整個人像被抽走脊椎骨。
我花了好多年研究怎么讓他重新拿起筆。書、醫(yī)生、各種裝置、心理暗示……統(tǒng)統(tǒng)沒用。最后我只能退而求其次，開始做一件蠢事——我用我自己的手，去模仿他。
那段時間，我每天花四個小時練習(xí)握筆的角度、運筆的力道、落筆的輕重。我讓所有認(rèn)識他的人來糾正我，一個動作一個動作地?fù)?。手指該哪個角度最穩(wěn)，小指怎樣懸空才顯得自然，連手腕的弧度我都背得清清楚楚。
我學(xué)會了用他的手勢畫畫。
聽起來很可笑是不是？一個幾乎不畫畫的人，學(xué)了一個完全不屬于自己的繪畫手勢，然后用這樣的手勢去握陸辭的手。
“干什么？”第一次的時候他愣住了。
我說：“哥，你握著我的手試著畫一筆 ?！?
他沉默了很久。
那 支筆握在我手上。我的手很 小，但他知道，那只手?jǐn)[出 的姿勢是他的。 不用我開口解釋，他只看一眼就 認(rèn)出來了。也許因為這個世界上 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指紋，被同一種 基因刻得一模一樣 。
他沒說話，用 他剩下的左手， 緩緩握住我的右手手背。
他從我肩胛骨傳導(dǎo) 過去的力量走到小臂 ，游過手腕，最后落在他空 蕩蕩的右手下面。他說：“往 下壓一點?！?
我壓了。
那 一筆落在了畫紙上 ，歪歪扭扭，像剛學(xué)走路 的孩子第一次邁 出的步子。
他 沒有停。他的手心全是汗，骨骼在 微微顫抖。我從來 不知道他的手會抖，在他的畫 里，線條比人的命 運還要精確?？纱?刻他的骨骼在發(fā)抖，整個人 像從冰水里撈出來一 樣。
“再畫一筆。 ”
然后一筆、一筆、 一筆。
那個下午我們只畫 了一片葉子。邊緣有些毛躁 ，形狀也不夠標(biāo)準(zhǔn)，但 它是完整的，從葉柄 到葉尖，一筆成型 ，沒有斷。陸辭畫 完之后就松開了我， 轉(zhuǎn)過頭，把臉埋進(jìn)手掌里。肩膀 在抖，但沒有聲音 。
我沒有看他，也沒 有問他。我只是看著那幅畫笑了很 久。
后來我開始 整理他的筆記，零零碎 碎地掃進(jìn)電腦里。他講色彩 ，講光線如何欺騙人的視覺 ，講油畫里空氣 的味道比顏色重要得多。我 想他講的這些，其實和溫度有關(guān) 。一個人要感受溫度，才能畫 出這個世界。
“你怎 么知道？”他問我。
“你握我手的時候告 訴我的?！?
他沒再接話。窗 外的光慢慢變黃，照在他的側(cè)臉 上。這個曾經(jīng)把整 個春天都調(diào)進(jìn)顏料 里的人，眼神第一次沒有落在畫上 ，而是落在了他自己殘存的那只 手上。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也 許他的手從來就沒有缺失 過。它只是暫時 借住在我這里， 等他重新學(xué)會觸碰這個 世界。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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