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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 《滿天星母與子》片段
黃昏的光線柔軟得像一塊褪色的棉布，鋪滿了整片山坡。滿天星正開著，密密匝匝的小白花織成一片溫柔的云海，風一過，便漾起層層細浪，仿佛大地在輕輕呼吸。
母親彎著腰，在花叢中緩慢移動。她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藍布衫，頭發(fā)用一根舊木簪松松挽著，幾縷白發(fā)垂在耳邊，被夕陽鍍上一層淺金色。她手里握著一把花剪，每一剪下去，都帶著一種近乎儀式感的慎重——先將花莖比了比長短，再對準節(jié)眼，咔嚓一聲，干脆利落。剪下來的花枝被她輕輕放進身旁的竹籃里，一朵朵排得整整齊齊，仿佛在安頓一群安靜的白色小雀。
“媽?！币粋€聲音從山坡下傳來。
母親的手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她已經(jīng)聽出那是誰——那個聲音她等了三年，聽得再熟不過。但她沒有立刻應(yīng)聲，只是繼續(xù)剪花，只是手指收得緊了些，竹籃的提手微微顫了顫。
腳步聲越來越近。那人走得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確認腳下的土地是否還會接納他。終于，他在離她兩三步的地方停下來。影子傾斜著，壓住了母親身前的一片花。
“媽，我回來了?！甭曇舾土诵?。
母親這才直起腰。她轉(zhuǎn)過身，臉上沒有淚，也沒有笑，只是靜靜地看著面前這個人。她的兒子，比她記憶中瘦了許多，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眼里有疲憊的紅色血絲，但看她的眼神，還是和離家那年一樣——帶著一點怯，一點愧，和很多很多的想念。
“回來就好?！蹦赣H說，聲音啞啞的，像風吹過干枯的草莖。她把手里的花剪遞過去，“既然回來了，就幫我剪幾枝。今年的滿天星開得特別好?！?
兒子愣了一下，然后接過剪刀。他蹲進花叢里，學著她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剪下一枝，又剪下一枝。笨拙的動作讓母親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她沒說話，只是也蹲下來，和他并排，把那些剪下來的花仔細歸攏。
滿天星細小的花瓣偶爾飄落下來，粘在他們的頭發(fā)和肩膀上。有一瓣落在母親的眼角，遠遠看去，像一顆小小的淚。
“媽，”兒子低著頭，一邊剪一邊說，“我不走了?！?
母親沒有回答。她只是伸手把他肩上落著的幾片花瓣輕輕拂去，動作很輕很慢，像拂掉一層很薄的時光。滿天星在夕陽里泛著細碎的光，整片山坡安靜得只剩下剪刀咔嚓咔嚓的聲音。
突然，兒子停下動作。他看見母親左手的手指上，纏著一圈又一圈的白膠布，有些地方已經(jīng)微微滲出血跡。那雙手，以前是很光潔的。他記得小時候，這雙手教他寫字、替他擦淚、在燈下為他縫補衣裳?，F(xiàn)在它們布滿了裂紋和老繭。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發(fā)現(xiàn)喉嚨里堵得厲害。
倒是母親先開了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他說：“這滿天星啊，看著小，其實最耐活。剪了又長，干了也不謝。你小時候老問，為什么給它起名叫滿天星，那是因為你呀——”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花瓣落地，“媽每次想你了，就看看它們。每一朵，都像你。”
兒子終于再也忍不住。他把頭埋在臂彎里，肩膀輕輕抖動著。
母親沒有去看他。她只是把竹籃里的花一枝一枝扎起來，慢慢地、穩(wěn)穩(wěn)地。滿天星在她手中聚成一捧雪白的、沉默的愛。
天邊的云燒成橘紅色，母與子的影子在花田里融在一起，長長久久地，不肯分開。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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