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溝壑難填
雨落在玻 璃上，又順著劃開的裂 縫，蜿蜒而下。雨水沖過 沾著口紅的印記，沖過 指紋，將它們模糊成一片黯淡 的灰。
沈嶼北坐在副駕，看著 她指間的那半支煙。狹 小的車廂里，尼古丁的味道混著 皮革的氣味，塞滿了每 一個角落。她開的是他的車— —那輛限量邁巴赫， 車門的漆面被剮蹭出兩寸長的新痕 ，他看見時什么 也沒說，只是目光在 那道傷上停了約莫三秒。
“你知道么？”江 蔓吸了一口煙， 吐出來，薄薄的白 霧像一堵墻，隔在他們之間 ?！拔以?jīng)想，如果有一 天能跟你坐在一起，像現(xiàn) 在這樣，我就什么都不求 了?！?
她側(cè)過頭來看他。雨光 黯淡，車廂里只有儀表盤 幽幽的藍，照亮她半邊臉。 她的眼睛很大，瞳仁卻很 小，像兩點黑色的針孔，扎進哪個 方向都讓人覺得疼。
沈嶼北沒 有接話。他只是看著那道雨痕， 看著它從一個起點出 發(fā)，循著玻璃的紋理 ，蜿蜒到另一個終點。雨永遠不 會迷路，因為它 們只需要往下走。
“你信么？”她追 問。
“信?！彼f。
江蔓笑了，笑聲很短 ，像玻璃彈珠掉在地上彈了一下 就滾遠了?！澳闳鲋e， 沈嶼北。你從不說真 話，但不是因為你不會說， 是因為你不想?！?
他依舊沒 有接話。車窗外 的路燈依次亮起來 ，橘黃的光浸入雨簾，把 整個世界都泡成了粘稠的、 發(fā)霉的琥珀色。這 一刻，他想起五年前的那個雨夜， 他站在江州第一人民 醫(yī)院的走廊盡頭，看著 手術(shù)室的燈滅了又亮，亮了又滅 。走廊很長，兩邊的墻壁白得 像一張紙，他可以 在這張紙上寫很多話 ，比如“我欠你的” ，比如“我賠給你”，但他最后寫 下的是一張支票。
七位數(shù)。數(shù)字刻 進紙里，像一條溝。
“我今天去了碧桂 園?！苯褵熮魷?在車窗上，留下一個焦黑 的疤?！笆蹣切?姐說頂層的復(fù)式還 在，觀景陽臺能看到江 。七百多個平方?！?
“夠住了 ?！彼f。
“夠住了?！彼?復(fù)了一遍這三個字，語氣像在嘗 什么壞了的食物。“可我站 在那，看著窗外，你知 道我想什么嗎？我想的是— —這里不是能看見你公司的 窗戶。我想看你什么時候熄 燈，什么時候離開，什么時候去找 那個女人?！?
車窗上的焦痕 在雨幕中漸漸洇開 ，像一粒掉進水里的墨 塊，碎成無數(shù)條絲 ，每一絲都不肯散。
沈嶼北 的手機亮了。他在屏幕上瞥了 一眼——備注是三個英文字母。他 沒有接，只是把手機翻了個面， 扣在膝蓋上。
“公司的事，你 不用插手了?！彼f， “我讓人擬了新的協(xié)議，碧桂 園那套房子過到你名下， 另外每月的生活費——”
“漲多少？”江蔓 打斷他。
“翻倍?！?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好看，好 看得像一把刀。她翻過身 來，靠近他，很近，近到 他可以看清雨水在她睫毛上掛 成的小珠。她伸出一根手指， 點在他的左胸，隔著襯衣的布料 ，隔著皮膚和骨骼，點在 那顆看不見的心上。
“沈嶼北，”她說，“你心里是 不是有個窟窿？你填了多少 東西進去——錢、房子 、車、股份——怎么就是 填不滿呢？”
他 沒有說話。
手 機又亮了，亮得很短促，像 一個人的欲言又止。他的 余光捕捉到了那個信號，但他沒有 動。窗外的雨愈發(fā)地大了，砸 在車頂像無數(shù)只手在敲， 敲得整輛車都在微微 震顫。而他們兩個 人，坐在震顫的中 心，一動不動，像兩尊被澆筑 在一起的銅像， 分不開，也說不清。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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