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蠻好的人生
葬禮結(jié)束后，老周的兒子把公文包塞給我。
“王叔，我爸留給您的。”
我接過來，沉甸甸的，不像文件，倒像裝滿了石頭。我沒當(dāng)場打開，怕在人前繃不住。老周走得太急，上周我們還約好去釣魚，他說新發(fā)現(xiàn)一個水庫，魚多，水清，就是路不好走。我說那就開我的越野車去。他說好，口氣輕松得像在說晚上吃什么。
可那天晚上的電話，是他兒子打來的。
心梗。從發(fā)作到送醫(yī)，沒撐過兩小時。
我在殯儀館外頭的臺階上坐了許久，才打開那個公文包。里頭是個牛皮紙信封，打開，掉出一沓照片和一張紙條。照片都是我們倆的合影——去西藏那次，我高反得厲害，他在布達拉宮廣場上嘲笑我像個漏氣的氣球；在海南，我們一人抱一個椰子，曬得跟黑炭似的；還有在老家縣城，我們坐在他父親留下的老屋門檻上，一人一瓶啤酒，看夕陽。
老周的拍照技術(shù)一直不怎么樣，每張都歪歪扭扭的，構(gòu)圖毫無章法，但每張里的我們，都在笑。
紙條上是他歪歪扭扭的字：“老王，這輩子認識你，蠻好的。蠻好的人生，不在乎長短，在乎跟誰一起過。我沒什么遺憾，就是咱倆那個水庫怕是去不成了，你替我多釣兩條。對了，照片背后都有日期，你幫我看看，我有沒有記錯?！?
我翻過一張張照片，日期和他寫的備注都在。最后一次，是三個月前，他在我家樓下等我。照片上他抬頭沖鏡頭笑，備注寫的是：“今天老王心情不好，我拉他出來吃燒烤。三串腰子下肚，他就笑了。這人有意思，什么事都能用燒烤解決?！?
我笑出來，眼淚也跟著下來了。
那天下班路過老周住的小區(qū)，我習(xí)慣性抬頭看他的窗戶。燈當(dāng)然沒亮。我站了一會兒，正要走，發(fā)現(xiàn)他常坐的長椅上坐著一個人，正朝我招手。走近了才看清，是個我不認識的中年女人，穿著素色的棉布裙子，頭發(fā)隨意挽著，大概五十出頭。
“你是王哥吧？”她站起身，“周哥給我看過你的照片。我是他以前的同事，算算也有二十年沒見了。上個月他突然聯(lián)系我，說想請我喝咖啡?！?
她頓了頓，眼圈有點紅：“他說，有些話年輕的時候沒說，現(xiàn)在不說怕來不及。我說你瞎說什么，你還年輕著呢。”
我在她旁邊坐下，長椅邊上還有幾根煙頭，是老周的牌子。
“他說了什么？”我問。
“他說這輩子做過最對的事，就是交了你這個朋友。還說我以前在他心里住了十五年，他本來打算把這個秘密帶進棺材的。”
她擦了下眼角：“你們這些男人啊，什么都憋著?！?
我沒說話，看著老周窗戶的方向。那扇窗再也不會亮起來了，但有些東西，我想它永遠不會滅。
“他這輩子，是不是蠻好的？”她突然問，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我。
我想起老周的音容笑貌。想起他總掛在嘴邊的那句話——人生嘛，不必非要怎么樣的，蠻好就行。
“嗯?！蔽艺f，“蠻好的?！?
我掏出手機，讓她看我和老周那個水庫的聊天記錄。她說要存下來。我說好，心里想著，下周一定要去那個水庫看看，替老周釣兩條魚，拍張照片，燒給他。
有些約定，一個人也要完成。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