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公府嬌媳》佛衣歸林
初冬的暮色里，公府的飛檐像一只只棲息在暗藍天空下的倦鳥。
阿蘭倚在暖閣的窗邊，手邊放著一卷翻舊了的書——《公府嬌媳》。那是她嫁入公府第三年時，從京城書鋪里淘來的話本子。書里寫一個農(nóng)女嫁入高門的故事，阿蘭曾經(jīng)翻來覆去地讀，總覺得能在字里行間找到自己的影子。
如今，那書頁已經(jīng)泛黃卷邊，書脊上的線也松了三分。
“少夫人，該用膳了?！毖诀咝愫陶驹诤熗?，聲音輕輕的，像是怕驚擾了什么。
阿蘭沒有回頭，只是望著窗外那棵老槐樹。樹葉已經(jīng)落盡了，剩下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極了寺廟里那些枯瘦的手指。她忽然想起十五歲那年在村口見過的老僧人，穿著褪色的僧衣，背著竹簍，一步一步往山林深處走去。風(fēng)把他的僧袍吹得鼓起來，像一只灰色的鳥。
“秀禾，”阿蘭終于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替我把那件灰布衣裳找出來?！?
秀禾愣了一下，卻沒有多問。在公府待了這么多年，她已經(jīng)學(xué)會不去問少夫人為何要做那些不合規(guī)矩的事了。自從三年前少爺病故，少夫人便像換了個人似的。她不再梳那些繁復(fù)的發(fā)髻，不再穿那些錦繡的衣裳，甚至連話都少了許多。公府的老夫人說她這是傷心過度，可阿蘭自己知道，她不是傷心，她是想通了一些事。
那些事，書上寫不清楚，旁人也說不明白。
阿蘭站起身，走到妝臺前。銅鏡里映出一張素凈的臉，眉眼間還看得出幾分舊日的秀麗，只是眼底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她打開妝匣，里面躺著她的嫁妝——一對銀鐲子，一只玉簪，還有幾張泛黃的藥方。那是她娘臨終前留給她的，說是在鄉(xiāng)下熬不過去的時候就抓幾副藥來吃。
娘一輩子沒離開過那個村子，到死都不知道公府的大門朝哪開。
“少夫人，衣裳找出來了。”秀禾捧著那件灰布衣裳站在門口，眼圈有些紅。
阿蘭接過衣裳，仔細(xì)地穿上。那衣裳是她偷偷讓秀禾去外面做的，用的是鄉(xiāng)下最常見的粗棉布，針腳粗糙，顏色暗淡，穿在身上像披了一層灰蒙蒙的霧氣?？砂⑻m覺得很自在，比穿那些綾羅綢緞自在得多。
“少夫人，您這是要去哪兒？”秀禾終于忍不住問。
阿蘭系好衣帶，從袖中摸出一封信箋，遞給秀禾：“替我交給老夫人。就說，我回 鄉(xiāng)去了?！?
秀禾 接過信，眼淚一下子 就掉了下來：“少夫人 ，公府待您不薄啊，您何必……”
“公府待我很好，”阿蘭 打斷她，聲音里沒有怨懟 ，只有一種奇異的平靜，“錦 衣玉食，金奴銀婢，樣樣 都給我最好的。可是秀禾 ，我在這里住了六年，卻從來沒有 一天覺得自己是屬于這里的。”
她頓了頓，望向窗外。 暮色更深了，遠(yuǎn)處的山巒 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像一筆淡墨 洇在宣紙上。
“我十六歲 嫁進公府，人人都說我 命好?？烧l又知道，我每天醒來第 一件事就是想著怎么說話才不 失禮，怎么走路才合規(guī)矩，怎么笑 才能讓所有人都滿意 。六年了，我把自己活成了一 個標(biāo)本，活成了別人嘴里那本 《公府嬌媳》里的樣子。 ”
秀禾哭得 更兇了：“可您一個婦道 人家，能去哪兒呢？”
阿 蘭沒有回答。她從枕 下摸出一個小小的布包，打開來， 里面是一串佛珠和一封短箋。 佛珠是當(dāng)年那個老 僧人留在村口古井邊的，短箋上寫 著一行字：“若困苦，便來歸林 ?！?
她不知道那個老僧人 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他 后來去了哪里。 但她始終記得那個黃昏，記 得那件被風(fēng)吹起的僧衣，記得 那個漸行漸遠(yuǎn)的 背影。那個背影 告訴她，這世上還有 一種活法，不是嫁人，不是生 子，不是做誰的媳婦，而是做自 己。
阿蘭推開房門，邁步走 了出去。
公府的長 廊很深，紅漆柱子在暮色中 泛著暗沉的光。阿蘭走得不快，每 一步都很穩(wěn)。她知道， 自己要走出這道門 并不容易，老夫人會挽留，叔伯 們會阻攔，旁人的唾沫星子會 淹死人?？伤仓溃@道 門若是今天不走出去，她就再 也沒有勇氣走出去了。
公府的大門在她身后 緩緩合上，發(fā)出沉重的聲 響。
外面的街道 很安靜，初冬的 風(fēng)卷著幾片枯葉從她腳邊掠過。阿 蘭深吸一口氣，空氣里有一股涼 絲絲的泥土氣息，那是從遠(yuǎn)處山林 里飄來的。她朝 那個方向走去， 步子越來越輕，越來越快。
在路口拐彎的地方，她 回頭望了一眼。公府的飛 檐在暮色中影影綽 綽，像一個已經(jīng)遠(yuǎn)去的夢。阿蘭 握緊手中的佛珠，笑 了笑，然后轉(zhuǎn)身 ，頭也不回地往山林的方 向走去。
遠(yuǎn)處， 夜幕正在緩緩降臨。
佛衣歸林，還我本 來面目。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