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有人問我，聲色犬馬是什么意思。我說，你去看一眼趙家的晚宴就知道了。
我在這座城市當了七年律師，給趙家做了四年法律顧問。我以為自己早看透了這片天地的底色。直到那天深夜，我站在趙家別墅二樓的露臺上，看見了一生都忘不掉的東西。
燈火通明。不是形容，是真的通明。整座山頭的樹都被纏上了燈帶，遠遠望去像一座浮在暗夜里的黃金城。泳池的水是碧藍色的，波光里漂著玫瑰花瓣和空掉的香檳杯。草坪上支著三米高的水晶吊燈，光穿過水晶棱面灑下來，在那些禮服和珠寶上碎成千萬片星星。
但真正讓我記住的，不是這些。
是趙家三少爺拉著女明星的手從湖心亭走出來的時候，旁邊管家端著托盤，盤子里放著兩粒白色藥丸。女明星笑著吞下一粒，另一粒隨手彈進了錦鯉池里。池水瞬間沸騰——我第一次知道錦鯉也會搶食。
是趙太太在麻將桌上輸了四百萬，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讓保姆把那只輸掉的翡翠鐲子“拿出去砸了”。保姆真的拿了錘子，在花園的石桌上把那只玻璃種帝王綠的鐲子砸成了粉末。
是趙家大小姐的生日禮物——一匹純白色的阿拉伯馬，用鍍金的韁繩牽著，走在客廳的大理石地板上。馬蹄上套著定制的真皮靴子，走起來噠噠作響，像某種詭異的交響樂。
我當時站在露臺上，剛結束一通和我媽的電話。電話那頭我媽說，父親的透析又拖了兩個星期，再不交錢醫(yī)院就要停藥了。我的西裝口袋里有一張支票，那是趙太太多開給我的“辛苦費”，三十萬。我本來想還回去的。
但我沒有。
有人從背后拍了拍我的肩。是趙家的司機老王，他穿了三十年制服，背永遠挺得筆直。他遞給我一杯酒，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陸律師，你看這滿院子的人，哪個不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有人被錢牽，有人被面子牽，有人被那點說不出口的念想牽?！?
他指了指那匹在客廳里踱步的白馬：“你看那畜生，腳上套著真皮靴子，脖子系著金鏈子，威風吧？可它一輩子也跑不出這片草地?！?
那天晚上我留到了凌晨四點。四點零七分，趙老爺子從書房出來，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那是一份新的遺囑，把趙家百分之六十的資產全部轉到了那位最近頻繁出現在別墅的年輕女人名下——趙家所有人都不認識她，除了趙老爺子。
大廳里一片死寂。
后來我才知道，那個女人是趙老爺子年輕時在南方小城欠下的一筆情債。他不知道有這個女兒，直到這個女兒自己找上門來，帶著一份四十年前的合照。
趙太太把那匹白馬的馬蹄靴摔了出去，高跟鞋踩過碎掉的翡翠粉末，罵了一句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你們趙家的聲，是血肉做的瑟。你們趙家的色，是骨頭磨的粉。你們趙家的犬，咬的全是自己人。你們趙家的馬，踏的是棺材板。”
說完，她笑了，笑得臉上的粉簌簌地掉。
我走出趙家大門的時候，天快亮了。晨霧里那匹白馬安靜地站在花園角落，鍍金的韁繩拖在地上，腳上的靴子不見了一只。它歪著頭看我，眼睛里倒映著熄滅的燈火和即將升起的太陽。
手機響了。醫(yī)院的催款電話。
我掏出那張支票，折疊好，放進西裝內袋最貼身的位置。
聲色犬馬。我坐在出租車里，在清晨的城市里穿過，腦子里反復滾著這四個字。車窗外的櫥窗玻璃上，還印著趙家地產項目的廣告詞——“尊貴人生，由此開啟”。
后來我聽說那匹白馬被賣去了外省，換了主人。新的主人是個開農家樂的，把它養(yǎng)在后院的泥地里。有人發(fā)來照片，它站在泥水里，馬蹄子上什么都沒穿，額頭上那撮白毛卻比月光還亮。
它終于可以跑了。
但已經沒有人記得它的名字。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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