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我叫林北，今年三十二歲，在一家叫“東度日”的公司干了六年。
六年。夠一個孩子從小學(xué)讀到初中畢業(yè)，夠一段婚姻從熱戀走向陌路，也夠一個活生生的人從朝氣蓬勃變成一具行尸走肉。我現(xiàn)在就是那具行尸走肉，靠每天早上三塊錢的速溶咖啡續(xù)命，靠工位上那盆快枯死的綠蘿證明自己還活著。
“東度日”這名字到底什么意思，我入職第一天就想問。簡歷上寫的是文化傳媒，實際上就是幫甲方寫垃圾推文、剪低俗短視頻，把沒有營養(yǎng)的東西包裝成爆款，塞進(jìn)所有人的手機(jī)里。老板姓周，四十出頭，禿頂，永遠(yuǎn)穿一件皺巴巴的條紋襯衫。他最喜歡說的一句話是：“小林啊，年輕人不要怕吃苦，公 司就是你的家?！?
家？ 我呵呵。
家里會有每天 三百條工作消息嗎？會 在晚上十一點發(fā)“方案再改一版 ”嗎？會在周末早上六點發(fā) “那個數(shù)據(jù)你盯 一下”嗎？會——會在你加班到凌 晨累得胃痙攣摔進(jìn)急 診室之后，發(fā)來一條微信問“ 病歷能多開幾天病假 條嗎”嗎？
那是我去年 冬天的事。急性 胃炎，吐得膽汁 都出來了，同事幫我叫的救護(hù)車 。我一個人躺在急診室的病床 上吊水，手機(jī)屏幕亮著，周 總的微信一條接一條：“那個腳本 你不改完今天發(fā)不 了”“這個節(jié)點很重要你理 解一下”“別那么 矯情誰還沒生過病” 。我沒回。他又發(fā)了一條：“你是 不是不想干了？”
我 盯著天花板想了一個小時，還 是回了：“好的周總， 我明天回公司改?！?
你看 ，這就是“東度日 ”講的東西。它講的是一 個普通人怎么一天一天被 榨干，怎么一點一點失去自己。 它不講什么大道理 ，它只講你今天加了多少班、挨了 多少罵、吃了多少冷掉 的盒飯。它像一 個巨大又沉默的機(jī)器，你只 是上面一顆螺絲 釘，隨時可以被擰下 來扔掉，還要說一聲“謝謝老 板給我這個機(jī)會”。
我的工位在格子間的最 深處，頭頂那盞燈壞了半年沒人修 。對面坐的是小楊，比我晚來 兩年，臉上的青春 痘還沒退干凈，眼睛里已經(jīng) 開始飄灰。上周他拿 了一份報告給我 看，封面做得特別漂亮， 我問他什么項目，他說是周總 親戚的離婚聲明，要在公眾 號上發(fā)。
“林哥，這活 兒我實在不想接。”他小聲說，聲 音里帶著一種讓人心里發(fā)酸的、很 年輕的絕望。
我拍 拍他肩膀：“接吧，不接你下個 月房租怎么辦？”
他沉默了 很久，最后還是把 文件存進(jìn)了桌面。
這就是東度日。它不是一個人，它 是一群活著但快 死了的人。它每天在講的 ，是怎么樣把理想咽下去，把尊嚴(yán) 打折賣掉，把自己 活成別人眼里“好用的工具 ”。我有時候想 ，這公司名取的還真 特么貼切——“東度日” ，日復(fù)一日，東一下西一下，混 一天算一天。
我以為我會這樣一直爛 下去。直到那天， 我在地鐵上又看了一遍入職 時發(fā)的員工手冊，封面印著 四個字——“東度日講”， 后面跟著一長串公司愿景。什 么“引領(lǐng)行業(yè)標(biāo)準(zhǔn)”“為客戶創(chuàng) 造價值”，寫得很漂亮， 印在銅版紙上，燙金 ，看著就貴?？晌曳?到最后一頁的角落 里，有一行手寫 的小字，筆跡很淡，像 是隨便劃上去的。
那些字被摩挲過很多次， 墨都快掉了。我湊近 看，上面的內(nèi)容是：
“別聽公司叫你什 么家人——記住 ，你只屬于你自己?！?
我愣住了。那筆跡突然有點眼 熟，跟我入職三 個月后消失的那個 前輩老趙寫的一模一樣 。老趙走之前那 天晚上，也是這樣 坐在我對面，慢慢喝完 一罐啤酒，然后說了句我這輩子 都忘不了的話。
他說，小林 ，真正的自由不是 說走就走，是終于敢留下來面對 自己。
地鐵 到站了。我把那 本手冊塞進(jìn)包里，走出去， 混進(jìn)涌向出口的人群里。太陽照 在我臉上，有點刺眼。我口袋里 的手機(jī)還在震，是周總的新消息 ，我沒看。
我把手機(jī)靜音， 深吸一口氣。
“東度日”講的是什么？它 講的是，當(dāng)你快要 撐不下去的時候，別忘了 問自己一句：這到底 是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而 我現(xiàn)在，終于敢回答這個問題 了。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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