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林牧拿到診斷書的時候，窗外正下著小雪。
醫(yī)生說，他只剩三個月了。三個月能做什么？他掰著手指頭數(shù)了一整個下午，發(fā)現(xiàn)連給自己辦一場像樣的葬禮都來不及。手機相冊里存著三千多張照片，他一張一張翻過去，翻到最后一張的時候，手指突然停住了。
照片上是一片被落日染成橘紅色的天臺，遠處是模糊的灰色樓群，近處是一個女生的側(cè)臉。她仰著頭，風吹起額前的碎發(fā)，眼角彎彎地笑著，手里舉著一罐啤酒。
林牧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我居然把她忘了。”
他翻遍了通訊錄、微信、QQ，甚至翻了翻落灰的校友錄——沒有。怎么都找不到。這個人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只有那張照片證明他曾經(jīng)認識她，而且關系匪淺?？伤B她的名字都想不起來了，只記得那個天臺，那天的風，以及——“好想上一次?！彼啬畛鲞@四個字，像是一句咒語，又像是一句未完的話。
他撥了所有能想起來的號碼，問了一圈老朋友。有人沉默了很久，說：“你連她都不記得 了？你們以前多要好，走 到哪兒都黏在一起 ?！庇腥藝@了口氣，說都過去 那么多年了，你也別找了 。還有人干脆說：“林牧 ，你是不是病糊涂 了？”
林牧沒 告訴他們，他真的病糊涂了。 他的大腦就像一臺老舊的電腦 ，儲存的大多數(shù) 數(shù)據(jù)都已經(jīng)損壞 ，只剩下幾個文件夾還能打開，其 中一個是“她”。他不知道她的 名字，不知道她的臉，不知道 她是死是活，他只知 道他們曾經(jīng)約好， 要一起上天臺，“最 后一次”。
他不知道那 “最后一次”為什么沒 有實現(xiàn)，他只知 道自己欠她一個 答案。
他去了一趟母校 。
校門口的白楊樹還在，只是 枯黃了大半，在 冬天的風里簌簌地 響。他在校門口 站了很久，門衛(wèi)大爺探出頭問他找 誰，他說不找誰，就是想進去看 看。大爺說畢業(yè)證拿出來 登個記，他翻了翻錢包，沒有畢業(yè) 證，只有那張褪色得厲害 的診斷書。
他把診斷 書折好放回去，沿著學校 外面的圍墻走了一圈。墻上的涂鴉 被刷掉了，重新刷了一層白漆 ，上面寫著“掃黑除惡”的標語。 他想起某個黃昏， 他們一起爬過這堵墻 去旁邊的舊書店租漫畫，她的手 被鐵絲網(wǎng)劃破了，他用創(chuàng)可 貼給她貼上，她 說“好疼”，他說“忍一忍就過去 了”。
她笑 了一下，說：“林牧 ，你以后會不會也讓我 忍一忍？”
他說不 會。他記得自己說過這兩個字，清 清楚楚地記得?？墒?后來發(fā)生了什么，他就像掉進 了記憶的盲區(qū)，怎么都想不起來 。
他在那堵墻下面蹲了很久， 直到雙腿發(fā)麻，才站起來往 回走。走到公交站的 時候，迎面走過來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fā) 白的羽絨服，圍巾遮住了大半張 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她的眼 睛很亮，像是結(jié)冰的湖面上反射的 光。
林牧的心 猛地跳了一下。
他張了 張嘴，想問“你認識我嗎” ，可是嗓子像是被什么東 西堵住了。那個 女人看了他一眼，腳步頓了一下， 然后低著頭從他身邊走了過去。她 的步伐很快，像是怕被他追上， 又像是怕自己停下來。
“ 好想上一次?！绷帜镣蝗粚?著她的背影喊了出來。
女人 停住了。
風 從他們中間吹過去 ，枯葉打著旋兒 落在她的腳邊。她慢 慢地、慢慢地轉(zhuǎn)過身來，圍巾上落 了幾片細碎的雪，像 是誰灑下的鹽。她的眼睛還是那 么亮，卻比林牧記憶里多了 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
“你還記得那四個字啊。 ”她說。
聲 音很輕，像是怕驚碎了什么。
林牧的眼眶一下 子就紅了。他說我不記得你叫什 么了，不記得我們怎么認識的， 甚至不記得我為什么 欠你這句話。我什么都想不 起來了，可我知道我必 須找到你，不然我會后悔一 輩子。
女人安靜地聽他說完 ，眼角彎了彎，像是 在笑，但又有什么亮 晶晶的東西滾落了下 來。
“你欠我一個解釋啊 ，林牧。”她摘下圍巾，露出蒼白 的臉，“那年的天臺，我 等了你一整個晚上。你知不 知道，你一個人，就毀掉了我 對這個世界所有的信任。”
林牧站在漫天細雪里，哭得 說不出話來。
他的記 憶像一塊碎裂的鏡子，忽然 有一片終于被重新拼了上去。 那片鏡子里，剛下晚自習 的校園，燈火通明，他站在她 面前，飛快地從 她臉頰上收回手，耳根通紅，心跳 快到幾乎聽不清自己在說什 么。
“明天，畢業(yè)典禮那天 晚上，”他小聲 說，“天臺，等你。我給你看我 寫了三年的東西。”
她問他 是什么，他不肯說，只說那 是攢了三年的話，要在畢業(yè)那天， 全部告訴她。她笑他是 不是要表白，他臉 更紅了，支支吾吾說“你 知道就好”。然 后她說了那句“好想 上一次”，他聽懂了，兩個 人都笑了。
那是 六月末的夜晚，梔子花在校道邊 開得正盛，香氣濃得像是醉酒后的 呼吸。他們約好了，散伙飯之后 ，天臺見。
可是他失約 了。
所有的記憶終于在那個公 交站臺上被他重新找回——那天晚 上，他的父親進了醫(yī)院，他在 去天臺的路上被一個電話叫走 。他本來想發(fā)消息告訴她，可先 是手機沒電，后是父親手術，等 一切塵埃落定，已經(jīng)是一個星 期以后。他再去找她 ，她已經(jīng)離開了這 座城市。電話打不通，消 息永遠不回。他們之間的聯(lián)系，就 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生生掐 斷，從那天起，再也 沒有接上過。
“我以為你只是不想 見我。”她擦了擦眼淚，聲音 有些發(fā)抖，“后來我才知道，你父 親那天晚上……可那又怎 么樣呢？欠我的那句話，你知 道我有多想聽嗎？”
林牧走上前一步，雪 花落在他們之間，又 融化在彼此的呼 吸里。他看著她 的眼睛，那些模糊的記憶終于被拼 上了最后一塊碎片—— 那是他們共同經(jīng)歷過的，漫長而 美好的三年。他深 吸一口氣，開口的時候，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
“我現(xiàn)在說，還來 得及嗎？”
她沒有 回答?？伤龥]有躲開他的手，牽 著他的時候，就像牽著一個 全世界最勇敢也最膽小 的笨蛋。
遠處，天 臺上，雪停了。一抹橘紅 色的光落在他們頭頂。
——有些話永遠不晚，只要我 們還有勇氣說出口。 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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