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女性診所》
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和塑料混合的氣味，蘇晚坐在第三排靠墻的塑料椅上，手指緊緊攥著那張掛號單。單子上的數字“27”已經被她捏出了折痕。這是她第三次來“女性診所”了，前兩次都在最后一刻逃掉，像一只受驚的鳥，撲棱著翅膀飛離籠口。
“27號，請到3號診室。”
擴音器里的女聲機械而疲憊，像從某個密閉的罐頭里擠出來的。蘇晚站起來，腿有些發(fā)軟。她掃了一眼周圍——對面坐著一個年輕女孩，大概十八九歲，頭發(fā)染成悶青色，低頭不停刷手機，屏幕上閃著抖音的虛幻笑容。再遠一點，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靠在丈夫肩上，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女人們各懷心事，像懸在蛛網上的露珠，隨時可能墜落。
推開3號診室的門，一股更濃的藥味撲面而來。女醫(yī)生約莫五十歲，戴著金邊眼鏡，頭發(fā)整齊地盤在腦后，目光從病歷上抬起來，透過鏡片掃了她一眼。
“坐。”
蘇晚在椅子上坐下，感覺那把椅子比外面的塑料椅更涼、更硬。醫(yī)生問話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念天氣預報：“末次月經什么時候？”
“三月十一號?！碧K晚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這都五月了?！贬t(yī)生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有性生活史吧？”
蘇晚點頭。她的手指絞在一起，關節(jié)發(fā)白。那天晚上，喝醉的前男友，客廳沙發(fā)，半推半就，然后是一周的分手短信。她沒跟任何人說——不能說，像吞了一根刺，卡在喉嚨里，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要做B超確認孕周，然后決定下一步?！贬t(yī)生打開電腦敲擊鍵盤，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響。那聲音像某種倒計時。
“我……我可以不做嗎？”蘇晚突然開口，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醫(yī)生停下手，看著她。那目光沒有溫度，但也不是冷漠，更像是在看一個已知答案的謎題。然后她輕聲說：“你是第幾次來我們診所？”
蘇晚愣住了。原來醫(yī)生記得她。前兩次她都在診室門口轉身逃跑，護士喊她名字時，她假裝沒聽見，逃一樣沖下樓梯。
“第三次。”蘇晚的頭低下去。
“你很猶豫。”醫(yī)生把轉椅往前滑了半米，拉近兩人的距離，“每個來這里的女人都會猶豫。因為那不僅是選擇，也是告別。告別一個可能性，也告別一部分的自己?！?
蘇晚的眼淚終于掉下來，落在醫(yī)院的藍色隔離布上，洇開深色的水漬。她想起十八歲時在日記里寫“我要當個自由的人”，如今卻連自己的身體都做不了主。她想起母親每次電話里說“女孩子要自重”，仿佛所有痛苦都是她自找的。
醫(yī)生從抽屜里抽了一張紙巾遞給她，沒有立刻說話。墻上的鐘在走，秒針一下一下跳著，像一個永不回頭的人。
“我先給你開B超單，你去做檢查。之后我們再談。”醫(yī)生的聲音恢復成標準的職業(yè)語氣，但遞紙巾時，她的手指在蘇晚的手背上輕輕碰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像春風拂過冰面。
蘇晚握著紙巾走出診室。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五月的風吹進來，帶著槐花的甜。她站在窗前，看著樓下街道上車流穿梭，人們上班、買菜、接孩子，每個人都按照既定的軌道前行。她想象自己身體里那個微小的存在，此刻正安然地、毫無察覺地棲息在她體內，像一顆種子，無論是否愿意，已經扎了根。
手機震動起來。是前男友發(fā)來的消息：“怎么樣了？”
她沒有回。打開通訊錄，撥了母親的號碼。響了三聲，掛斷。她不知道說什么。
走廊盡頭，護士又喊了號：“28號，請到1號診室?！?
一個悶青色頭發(fā)的女孩從她身邊走過，和她擦肩時，抬頭看了一眼，眼神里有說不清的東西——或許是一種同盟之間的默契，在這個女性診所里，每個人都背負著同樣的沉重。
蘇晚攥著B超單，重新走回那條通向檢查室的長廊。這一次，她沒有回頭。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