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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東京的雨夜總是黏稠得像一場未完成的吻。他站在新宿二丁目的十字路口，看著霓虹燈在水洼里碎成一片片流動的傷口。口袋里的手機(jī)震了三下，是她的最后一條消息：“我在老地方?！?
“老地方”是歌舞伎町后巷一家叫“死命”的酒吧，招牌是用熒光粉畫的骷髏和櫻花纏繞在一起。他推開門時，風(fēng)鈴響得像骨節(jié)碎裂的聲音。吧臺前只有她一個人，黑裙子，紅唇，指甲油剝落了一半，像失血過多的傷口。她面前擺著兩杯威士忌，冰塊融得只剩薄薄一層，像即將化掉的淚。
“你遲到了十七分鐘?！?她沒抬頭，手指在杯沿畫圈，“我數(shù)過的。”
他坐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空調(diào)的冷風(fēng)正好吹在潮濕的衣領(lǐng)上，讓他打了個寒顫。他想起第一次見她，也是在這樣的雨夜，她蹲在一家便利店門口哭，睫毛膏流成兩道黑色的河。他遞了張紙巾，她抬頭說：“你看起來也像要死的人。”
后來他們做愛。在膠囊旅館的上下鋪里，在深夜的公共電話亭，在自殺者常跳的那座天橋下面。她的身體總是涼的，即使在最熱的夏天，皮膚也像剛從冰水里撈出來的玉。他吻她的脖子時，能感覺到脈搏微弱地跳，像一只快要斷氣的蝴蝶。
“我今天去了那個地方?！彼蝗徽f，聲音平得像死水。
他當(dāng)然知道她說的是哪里——三年前她從那座天橋跳下去，但沒死成。摔斷了脊柱，在病床上躺了半年，身子下面永遠(yuǎn)墊著導(dǎo)尿袋。那之后，她的左腿總是微微跛著，下雨天疼得厲害。她每年都會再去一次那座天橋，站在同一個位置往下看，說“像看自己的墳?zāi)埂薄?
“然后呢？”
“然后我看到一個女孩跳下來了?！彼似鹁票?，一飲而盡，“我沒喊。我就看著她往下掉——像櫻花，你知道嗎？只有花瓣往下落的時候才真正美麗?！?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吧臺后的調(diào)酒師換了首歌，是椎名林檎的《歌舞伎町女王》，嘶啞的嗓音在幽暗的空間里發(fā)酵。
“我想做最后一次?！彼D(zhuǎn)過臉看他，眼睛里有一簇快要熄滅的火，“然后我去死?！?
“別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彼酒饋恚眠^他的杯子也喝干了，“你是唯一一個在我要死的時候還跟我做愛的人。謝謝你。真的。”
后來他們確實做了。在她那間五疊大的公寓里，窗外就是那座天橋的燈光。她的身體還是涼的，但這次他感覺到她抱他抱得很緊，指甲嵌進(jìn)他的背，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高潮時她尖叫了一聲，又戛然而止，然后整個人軟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頭。
他翻身去看她。她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嘴角掛著一個奇怪的微笑。
“你知道嗎？”她說，“其實愛和死是一回事。都是把自己徹底交給另一個人——或者黑暗。”
她說完就閉上了眼睛。他以為她睡著了，輕手輕腳穿好衣服，走之前幫她蓋好毯子。樓下便利店的白光照在潮濕的街道上，他買了兩罐啤酒，坐在天橋的臺階上喝。
然后他聽到了警笛聲。
他跑回去的時候，樓下的急救車已經(jīng)亮著頂燈。一個穿紅雨衣的護(hù)士抬頭看他一眼：“你是家屬？”
他搖頭，又點(diǎn)頭。護(hù)士遞給他一個塑料袋，里面是一條項鏈，掛著一枚銀色的戒指。那是他第一次見她時戴的那枚。
“從她手心里拿下來的。”護(hù)士說，“握得太緊了，掰了好久才松開。”
他打開項鏈的搭扣，里面刻著一行極小的字：“死是愛的完成式?！?
雨又下起來了。東京的夜空被霓虹染成一片曖昧的紫紅色，像淤積了很久的傷口終于流出的第一滴血。他站在天橋上，看著下面車流滾滾。她剛才就是從這個位置跳下去的。他往下看，發(fā)現(xiàn)積水里映著自己的臉——像她一樣，蒼白而平靜。
口袋里還有一罐酒。他拉開拉環(huán)，對著夜空舉了舉杯。
“干杯?！彼f，“下次見面，我們好好活著?！?/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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