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夜?jié)u漸地沉了，像一滴濃墨墜入清水，迅速而無聲地洇開。窗外的風(fēng)穿過庭院里那棵老石榴樹的枝椏，發(fā)出細(xì)碎的嗚咽，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暗處竊竊私語。
我叫陳默，是一名客居江南的畫家。三個月前，我租下了這幢位于青石巷盡頭的民國老宅。房東是個白發(fā)的阿婆，簽合同時她反復(fù)叮囑我一件事——每到夜里十一點，務(wù)必關(guān)上后院那扇掉了漆的朱紅木門。
“那是夜關(guān)門?！?阿婆說這話時，聲音壓得很低，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我讀不懂的光，“關(guān)上了，就什么都好。”
我當(dāng)時沒太在意。一個畫畫的，白天畫到興起，哪還記得什么關(guān)門的事。直到那晚——確切地說，是農(nóng)歷七月十四的晚上——我才真正明白，有些門，是不能開著過夜的。
那天我喝了些酒，歪在畫室的藤椅上睡著了。醒來時手機顯示十一點十分，窗外的月亮大得詭異，是那種不正常的赤紅色，像一只充血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院子里那扇門。我這才發(fā)現(xiàn)，夜關(guān)門還敞著。
月光照進去，門內(nèi)卻不是普通的庭院。
我看見了花——大片大片的、通體雪白的花，每一朵都有碗口那么大，在月光下散發(fā)著幽幽的熒光?；ò?層層疊疊地舒展開來，形狀妖冶，像是某種蘭花的變種，又像是罌粟與白荷的雜交?？諝庵袕浡?一股奇異的香氣，甜而不膩，卻讓人頭暈?zāi)垦！?
我下意識地朝那扇門走去，腳步不受控制。
走到門檻前時，我看見了花叢中的她。
一個女人，穿著民國樣式的月白色旗袍，長發(fā)披散在肩上，赤著腳站在花叢里。她的皮膚很白，白到幾乎透明，月光從她身后透過來時，我能看見她身體里緩緩流動的淡藍(lán)色血管——不是血管，是根須。那些花瓣從她的指尖、她的腳踝、她后頸的皮膚里長出來，像無數(shù)條白色的蛇在月光下舞蹈。
她抬起頭看我，那眼睛澄澈得像兩汪深不見底的古井，里面沒有眼白，只有一片純粹的、流動的墨色。
“你終于來了?！彼f，聲音像風(fēng)穿過竹林，又像絲綢滑過水面，“我叫阿鳶，在這里等了你很久?！?
我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走過來，赤腳踩在青磚地上，每走一步，地上就落下一兩片白色的花瓣。她伸出手，冰涼的手指拂過我的臉頰，指尖觸到的地方，皮膚下面開始傳來一陣癢——有什么東西正在從里面往外生長。
“別怕，”她笑了，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排細(xì)密的、過于尖利的牙齒，“你不是喜歡畫畫嗎？”
她伸出另一只手，手心攤開，里面躺著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花。那花苞在她掌心跳動著，像一顆活著的心臟。
“畫我吧，”她說，“用我的花，用你的血，畫一朵真正的欲望之花。”
院子里的棗樹在風(fēng)中搖晃起來，所有的葉子都在同一瞬間枯萎，像被什么東西抽干了生命。遠(yuǎn)處傳來一聲雞鳴，她臉上的笑容凝固了，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天要亮了。”她的聲音驟然冷下來，“但你記住，夜關(guān)門上的漆，每一片掉落的顏色里都有一個人的血?！?
她轉(zhuǎn)身朝那扇門里走去，白色的花瓣從她身上大片大片地飄落，落在地上就化成了一攤紅色的液體。她停在門檻處，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像一根針，直直地刺進我的心臟。
“明天晚上，”她說，“你還會來的?！?
然后她走進了那片花叢，消失不見了。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指尖不知何時已經(jīng)滲出了血，那些血珠落在青磚上，立刻被什么看不見的東西吸了進去。磚縫里，幾朵白色的小花正緩緩地長出來。
身后傳來腳步聲。我猛回頭，看見房東阿婆站在走廊盡頭，手里端著一盞油燈，佝僂的身影被燈光拉得很長。
“我跟你說過，”她的聲音在夜風(fēng)中發(fā)抖，“夜關(guān)門，要關(guān)好?！?
她沒有看我，只是盯著我身后那扇敞開的門，油燈里的火焰猛地躥高，又驟然熄滅。
院子里只剩下月光，和我胸膛里那顆越跳越快的心。
那扇門依然敞著，里面什么也沒有了——沒有花，沒有女人，只有一地的落葉，和門框上不知什么時候多出來的一道道指甲刮痕。
可我聞得到，那香氣還在。
它已經(jīng)鉆進了我的骨頭里。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