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野鴛鴦》片段
## 第 17 場 凌晨 廢棄加油站
雨已經(jīng)下了整整三個小時。鐵皮屋頂被砸得砰砰作響，像有人在天上傾倒碎石。劉東生蹲在墻角的陰影里，眼睛死死盯著唯一的窗戶。雨水順著破玻璃的裂縫淌進(jìn)來，在地上積成一小片水洼，映著遠(yuǎn)處偶爾閃過的車燈光。
“兩點(diǎn)了?！鄙砗蟮呐溯p聲說。她沒有走過來，只是靠著另一面墻，抱著膝蓋，像一只蜷縮的野貓。她的聲音很輕，但在這大雨傾覆的夜里，每個字都清晰得像釘子敲進(jìn)木板。
劉東生沒回頭。他的右手握著那把槍，槍管冰涼，和他的心跳一樣沉重。
“我爹說，鴛鴦這種鳥，一輩子只認(rèn)一個伴?！迸送蝗挥终f，“可我見過野鴛鴦——它們不筑巢，不守窩，落在哪片水塘就歇在哪片水塘，天一亮就各飛各的?！?
他終于轉(zhuǎn)過頭。女人在昏暗的光線里抬起頭，臉上有淤青——昨晚留下的。他想伸手去碰，指尖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我不是野鴛鴦。”他說。
“那你是什么？”女人笑了一下，嘴角扯動傷口，她皺了皺眉，“你偷了老板的錢，我騙了丈夫的信任。我們跑了兩千公里。你覺得在別人嘴里，咱倆叫什么？”
她低下頭，手指撥弄著地上的雨水，指尖冰涼：“他們叫我們野鴛鴦?！?
劉東生站起來，走到她面 前蹲下。他把槍放在地上，雙手 握住她的手。女人 的手太小，太薄，骨 節(jié)卻堅(jiān)硬，像一只隨時準(zhǔn) 備飛走的鳥的爪子。
“那就當(dāng)野鴛鴦 ?！彼f，“野的也 有野的活法。大不 了，咱倆往林子里一鉆，誰 也別想找到?！?
女 人盯著他看了很久。外面突然 傳來汽車引擎聲——不 是路過的，是減速的，就 在加油站門口。
兩 個人同時屏住呼吸。劉東生 撿起槍，貼著墻壁挪到窗邊， 掀起一角窗簾。一 輛黑色轎車停在雨 中，沒有熄火，車燈像兩只發(fā)亮 的眼睛。
車門開了。一 只穿皮鞋的腳踩 在積水里。
女人的手攥緊了劉東生 的衣角，指甲幾乎刺進(jìn)他的皮肉。 他能感覺到她在發(fā)抖，像那次 她第一次在深夜里 敲開他后門的時候——當(dāng) 時她全身濕透， 嘴唇發(fā)紫，只說了一 句話：“帶我走?！?
現(xiàn)在，他們 已經(jīng)在路上了。可路有盡頭。
車旁的人沒有走過來 ，只是靠在車門上，點(diǎn)燃 了一支煙。暗紅色的火光在雨幕中 一明一滅，像某種無聲的信 號。
劉東生回頭看 了女人一眼。她也在看他 ，眼睛里有恐懼， 有決絕，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 西——是信任嗎？還是認(rèn)命？
他握緊槍把，輕聲說：“別怕 。”
可他知道，自己 也在發(fā)抖。野鴛 鴦最怕的不是獵槍，是不知道明 天該往哪飛。但至少，今晚他們在 一起。
窗外的煙頭被扔進(jìn) 雨里，熄滅了。那人重新上 車，引擎轟鳴，黑 色轎車緩緩駛離，尾燈在雨霧中 模糊成兩粒紅點(diǎn) 。
劉東生長長 地吐出一口氣。身后的女 人松開他的衣角，忽然輕 輕笑了一聲：“你看，它飛走了 ?！?
他沒聽懂她 在說什么。她指了指窗外： “雨停了。”
果然，雨聲不知什 么時候已經(jīng)小了，只剩屋檐滴 水的響聲。天色 從沉黑變成灰藍(lán)，像被水 洗過的舊布。遠(yuǎn)處有鳥叫 ，不知道是什么鳥，但肯定不 是鴛鴦。
劉東生把槍 重新塞進(jìn)腰間，拉 開門，一股潮濕的泥土和青 草的氣息涌進(jìn)來。他回頭伸出手： “走，趁著天沒亮，再趕一程。 ”
女人站起 來，沒有牽他的手 ，而是自己跨出了門檻。她 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破敗的加油站， 像是看一個終于 扔掉的包袱。
“走吧。”她說 。
兩個人沿著公路消失在晨 霧里。像兩只落單的鳥，湊成一對 。野的也好，家養(yǎng)的也好——能 一起飛過今天，就是好的 。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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