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老張坐在客廳那張用了二十年的皮沙發(fā)上，手心里全是汗。茶幾上擺著三杯茶，其中一杯已經(jīng)涼透了——那是他給自己倒的，端起來又放下，始終沒喝。妻子劉敏在廚房里忙活，鍋鏟碰撞的聲響比平時大了兩倍，像是在用這種方式表達某種不滿。女兒曉雯從樓上跑下來，第三次檢查茶幾上的果盤，把橘子擺成對稱的形狀。
“爸，他馬上就到了，你別板著臉行嗎？”曉雯沖他眨眨眼，語氣里有撒嬌也有警告。
老張哼了一聲，沒答話。他當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女兒的男朋友第一次正式登門拜訪。說是“男朋友”，其實老張在手機相冊里已經(jīng)見過這小伙子不下二十回了。曉雯隔三差五就發(fā)他們的合影過來，有時候是吃飯的，有時候是逛公園的，有一張甚至是那小子在廚房里系著圍裙煎牛排的樣子。老張每張都看了，每張都點了贊，但心里那根弦始終繃著。
門鈴響了。
曉雯像一只被彈簧彈起的貓，幾步就躥到了玄關(guān)。老張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順手把襯衫下擺往褲腰里塞了塞。
進來的是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瘦高個男孩，穿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牛仔夾克，手里拎著一個紙袋——后來老張才知道那是他自己烤的核桃酥。男孩進門先鞠了一躬，幅度大得像個二踢腳，聲音卻不大：“叔叔好，阿姨好，我叫 周遠致?！闭f完臉就 紅了，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
劉敏從廚房探出頭來，笑得眼 角全是褶子：“哎呀 小周來了，快坐快坐，別站 著?！?
老張沒笑。他端詳 著這個叫周遠致的男孩——頭發(fā)有 點長，但不亂；眼神有點躲閃， 但不虛；手指上沾著面粉印，指 甲剪得干干凈凈。他在心里 默默打了個分：七十分。 及格以上，但還不夠。
落座之后，周遠致從 紙袋里拿出一個玻璃飯盒，打開蓋 子，核桃酥的香氣立刻彌漫 開來。曉雯得意地看了老張 一眼，那眼神在說：看吧，我就說 他是個有心人。老張 沒接這眼神，轉(zhuǎn)而 問了一個所有父親都會 問的問題：“小周，你 現(xiàn)在做什么工作？”
“我在 軟件園做程序員，叔叔?！敝苓h致 坐得很直，雙手規(guī)規(guī)矩矩 地放在膝蓋上，“去年剛跳槽 ，現(xiàn)在在云端科 技?！?
“那 套人臉識別系統(tǒng)？ ”老張眉毛一挑。他退休前在公 安系統(tǒng)干了三十年，對技術(shù)并不 陌生。
“對，就是那套。 ”周遠致的眼睛亮了，“叔叔您知 道？”
老張沒接話茬， 又問了第二個問題 ：“你老家哪里的？”
“四川綿陽。 ”
“獨生子？”
“嗯。”
“父母 身體還好嗎？”
“都挺 好，我爸媽在老家種 藥材。”
一問一答，像審訊 一樣。曉雯在旁邊急得直摳沙發(fā) 縫，劉敏端著菜從 廚房出來，用眼神狠狠剜了老張一 眼。老張假裝沒看見。他當過二 十年刑警，對“驗人”這件事有 一種本能的職業(yè) 習慣——第一印象不是用來相信 的，是用來驗證的。
但 接下來發(fā)生的一件事 ，讓老張對周遠致的印象發(fā) 生了微妙的變化。
吃飯的時候 ，劉敏端上最后一道湯——鯽 魚豆腐湯。周遠致拿起湯勺，先 給老張盛了一碗，又 給劉敏盛了一碗，最后 才輪到曉雯和自 己。這個順序讓 老張心里一動。他注意到周 遠致盛湯的動作很熟練，舀豆 腐的時候特意避 開了魚刺，擱碗的 時候把把手轉(zhuǎn)向了老張的方 向。
飯后曉 雯去洗碗，劉敏借口去買醬油，把 客廳留給了兩個男人。老張 靠在沙發(fā)上，看著周遠 致站在窗邊接電話—— 是他母親打來的，電話那頭聲音很 大，鄉(xiāng)音濃重。 周遠致對著電話說：“媽，我在曉 雯家吃飯呢，您別擔心… …她爸她媽對我特 別好，叔叔還給我夾了菜…… ”
老張聽見 自己“被夾菜”了 ，嘴角不受控制地動了一 下。
掛掉電 話，周遠致回到沙 發(fā)邊坐下，猶豫 了幾秒，忽然說：“叔叔 ，我知道您心里不 放心。我沒什么大本事 ，但我會對曉雯好。不是嘴 上說的那種好——我會做給她吃 飯，半夜她咳嗽 我能爬起來給她倒水 ，她不開心的時候我能坐在地 板上陪她看那些我不喜歡 的綜藝。叔叔，您可以隨時監(jiān)督 我。”
老張沉默了很久。客 廳墻上的鐘滴答滴 答地走著，窗外的銀杏葉 被風吹得沙沙響。他 最終開口，聲音比剛才 低了兩度：“那小子，你 核桃酥做得不錯，下回多帶點?！?
周遠致愣了一下，然后 咧嘴笑了，笑得像個終 于拿到滿分的初中生 。
那天晚上，曉雯送周 遠致出門回來，看見老張正把 那袋核桃酥小心翼 翼地封進保鮮袋里 。她湊過去，故意問 ：“爸，你覺得他怎么樣？”
老張頭也不抬，只說了一句：“留 到明早再吃，晚上吃甜的對胃 不好?！?
曉雯明白了。她 爸這輩子就是這樣，天大的 感情也只肯露出一 角。但那一角要 是給了你，就是整條命都給了。
——這大概就是父親對“女兒的 男朋友”所能給出的 ，最高級別的接納了。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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