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雨在凌晨三點十七分停的。整座城市像被泡爛的紙燈籠，霓虹燈的光在水洼里碎成糖粒。我蹲在便利店屋檐下，看那只三花貓?zhí)驖皲蹁醯淖ψ?。她就是從這個時候走進來的——高跟鞋踩碎水面的燈光，像踩碎一面鏡子。她說，你的貓？我說，不是，是它自己跑來的。她笑了，那笑有點像我母親晾在陽臺上的白襯衫，被風吹得鼓起來，又落下去。
我們并肩蹲下。她掏出紙巾擦貓身上的水，動作很輕，仿佛在拆一封寫了很久的信?！八叶绷艘粔K，”她說，“流浪貓打架留下的?！蔽艺f你也養(yǎng)過貓？她把臉埋進膝蓋，聲音悶悶的：“養(yǎng)過一只，叫今晚?！蔽毅?了一下，以為聽錯了。她抬起頭，雨水從她睫毛上滑下來：“它只活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醒來，它已經(jīng)死了。我把它埋在樓下的桂花樹下。”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很遠的地方，“所以我總覺得，每個夜晚都可能是唯一的一夜。”
貓在我們中間打了個哈欠，露出粉色的小舌頭。雨又開始下了，這次是細密的、無聲的。她說她叫林晚，但今晚之后誰也不會記得誰。我說那太好了，我正好不知道怎么跟人解釋我在雨夜跟一只貓和陌生人待在一起。她笑的時候，路燈恰好亮了一下，我看見她耳后有一顆很小的痣，像句號。
我們走進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她買了一包煙和兩瓶烏龍茶。收銀員是個打瞌睡的少年，找零的時候看了我們一眼，大概覺得奇怪——兩個渾身濕透的人，站在冷柜前，像兩只剛從河里爬上岸的鬼。她拆開煙，遞我一根。我說我不抽煙。她點點頭，自己點上，煙霧在慘白的燈管下纏繞，像極了一截活過來的氧氣管。
“你有沒有覺得，”她突然說，“這座城市太吵了？吵到我不敢關窗?！蔽艺f有，所以我總在半夜出來散步。她把煙灰彈進空易拉罐里，聲音很輕：“我原本是想去看海的。買好了今晚的火車票，卻在車站附近迷路了。”我笑了：“你從哪兒來？”“從一段已經(jīng)結(jié)束的關系里來?！彼f得那么干脆，像在念一張作廢的車票。
貓不知道什么時候不見了。我們沿著濕漉漉的街道走，經(jīng)過關門的書店、打烊的面包店、一只流浪狗蜷縮在廣告牌下。她忽然停下來，指著櫥窗里的月亮模型——一個紙糊的滿月，上面寫著“中秋特惠”。她說：“你看，連假的月亮都那么圓。”我突然很想握住她的手，但我只是指了指天空：云層裂開一條縫，真月亮就掛在那里，冷冷的，像一枚沒有面值的硬幣。
天快亮了。我們走到一座天橋上，下面車流開始增多，像血管里重新流動的血。她把煙盒里最后一根煙遞給我：“留個紀念。”我接過來，手指碰到她的指尖，涼得像剛從井水里撈出來的月亮?！霸撟吡耍彼f，“我的火車是六點十分?！蔽尹c點頭，她轉(zhuǎn)身，高跟鞋的聲音漸漸被城市的喧囂吞沒。我低頭看那根煙，煙身上寫著一行小字：僅此一夜，再不相見。
橋下，一輛車駛過，濺起的水花落在我鞋上，像離別的序曲。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