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清末直隸總督府的暗牢里，青石墻上沁著經(jīng)年不散的血銹。
鐵鐐拖地的聲音由遠(yuǎn)及近，掌刑太監(jiān)李蓮英提著一盞白皮燈籠，在第七間牢門前站定。燈籠映出墻上密密麻麻的指甲抓痕，最深的那道幾乎摳進(jìn)磚縫三寸。他啐了口唾沫，把指尖的血泥蹭在袍擺上，從袖中抽出一卷明黃絹帛。
“犯官林昭，勾結(jié)亂黨，煽動謀逆。皇上念你三代為官，特許你在十刑中擇一受死。”李蓮英的聲音像生銹的鐵鋸，“選出一樣來，留個全尸?！?
囚室里的人動了動。林昭的囚衣早已辨不出顏色，鎖骨處的鐵鉤穿了半月，傷口化了膿又結(jié)了痂，結(jié)痂又被鐵鉤磨破。他抬起頭，亂發(fā)遮不住那雙眼睛——從刑部大牢轉(zhuǎn)到直隸總督府私獄，血水換了七回，這人竟還沒瘋。
“十刑之外呢？”林昭的聲音沙啞，卻穩(wěn)得像鐵釘楔進(jìn)木頭。
李蓮英笑了，那種笑容見慣不驚：“你可想清楚了。梳洗之 刑要用鐵刷子刮去皮肉，露出 白骨才算完；剝皮要從脊椎開刀 ，灌了水銀整個人從皮膚 里滑出來，人還能走幾步；至 于腰斬，劊子手的刀快慢全看心情 ，運(yùn)氣好一刀兩段，運(yùn)氣不好 ——”
“我問的是十刑 之外?！绷终汛驍嗨?，聲音 平直，“肅順是怎么死的？”
李蓮英的笑意 驟然僵住。肅順，那位咸豐年 間權(quán)傾朝野的顧命八大臣之首， 兩宮太后聯(lián)手政變 后，他的死法從未載入任何正史 。刑部檔卷上只 寫了四個字：伏法于市?？僧?dāng)時 在菜市口圍觀的老人都說， 那不是斬首的聲音， 那是一種更慢、更碎、更 磨人的動靜，像肉鋪里剔 骨刀刮過肋排。
“你怎知肅 順的事？”李蓮英的臉 色在燈籠下白得像紙。
林昭 卻笑了，他笑時扯動鎖骨處的 鐵鉤，血從鐵鏈上往下滴，啪嗒 啪嗒砸在青磚上?！耙驗槲业潜O(jiān) 刑官?！?
空氣 靜得嚇人。
李蓮英后退半步， 燈籠晃了晃。片刻后他轉(zhuǎn)身疾 走，腳步聲消失 在甬道盡頭。約莫一頓 飯的工夫，回來時身 后多了四個人。兩個扛著鐵架，一 個端著炭盆，最后一個 抱著檀木匣子。匣子打開，里面 是三十六把尺寸各異的刀具，最 小的那柄跟繡花針差不 多，最大的彎如 劊子手用的鬼頭刀。
“皇上口諭，”李蓮英尖 聲道，“不必選了 ?！?
鐵架被支起來，火把將牢 房照得亮如白晝。林昭看著那些刀 ，忽然想起父親臨 死前跟他說過的話：肅順在行刑前 也看過這套東西，那人 看得很仔細(xì)，像在鑒賞一柜子古玩 。最后肅順自己抽出那柄最小的刀 ，說“這把好，這把夠 慢”。
“肅順走之前讓我給你 帶句話，”林昭突然開 口，聲音穿過鐵鐐的碰撞聲，清 清楚楚地落在每個人的耳朵里，“ 他說，大清的氣數(shù)，就斷在這些刀 上了?！?
李蓮英的臉徹底垮了 。他猛地?fù)]手：“ 堵他的嘴，上刑！”
炭火被吹 旺，鐵烙鐵放進(jìn)火 里燒得通紅。林昭 被按在鐵架上，手腳銬死。 第一刀落在他左腳 腳踝處，只劃開皮，血珠滲出 來。掌刑的是個四十來歲的老手 ，不慌不忙，刀尖沿 骨縫往里探，一層一層 地片。
林昭 的牙咬出了血，額頭青筋 暴起，但他沒叫。他的 眼睛死死盯著牢房 頂棚那扇氣窗， 窗外正是八月十五的月亮 ，銀白色的，圓得一絲 瑕疵也沒有。
刀又 深了一分。他突然想 起三年前中秋，陪父親 在圓明園賞月。那 時候皇上才登基不久，太后們垂 簾聽政，朝堂上 議論的是師夷長技以制夷。他父 親喝醉了酒，指著月亮說：“ 林昭你看，這月亮是滿的，可滿 之后是什么？”
滿之后是虧 。
鐵烙鐵印上他的胸口，皮肉 嗞嗞作響，焦臭味彌漫開來。 林昭的身體猛地弓起，鐵鏈嘩啦震 響，隨即又摔回鐵架上。
第三十九刀落的時候，月亮剛 好被一片云遮住。林昭流干了血的 唇角掛著一絲笑。他終 于明白父親那句 話的意思了—— 國之大酷，從來不在 刑部大獄那些寫著名號的刑具上 ，而在于一個人清醒地 看著自己死后，這世 界還要順著原來的軌跡慢慢地 、一點(diǎn)點(diǎn)地爛下去。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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