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醫(yī)院走廊的白熾燈管發(fā)出細微的電流聲，像某種不知名的昆蟲在透明的繭里掙扎。林梔靠在冰涼的墻面上，掌心貼著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有一個生命正在悄然生長。墻面的寒意透過薄薄的病號服滲進來，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林梔女士?！弊o士推開門，聲音里帶著職業(yè)化的溫和，“您丈夫來了?！?
她抬起頭，看見陸沉舟站在走廊盡頭。逆光里他的輪廓有些模糊，像她記憶里很多個黃昏時分，他站在畫室窗前的樣子。只是現(xiàn)在的他不再是握畫筆的手勢，而是拎著一只黑色手提箱。
“東西帶來了。”他在她面前停下，聲音低沉。
林梔沒有接話，只是從口袋里摸出一張折疊的紙。那是她來醫(yī)院前，從床頭柜抽屜里翻出來的——一張三年前的B超單。那時她懷著第三個孩子，在醫(yī)院的走廊里獨自坐了一整個下午，直到太陽落山，直到護士下班前才想起問她：“您先生呢？”
“他出差了 ?！彼?dāng)時是這樣回答的。 B超單上的小生命只有核桃那么大 ，心跳聲轟隆隆地灌進 耳朵里，像春天第 一場暴雨。后來她再也沒聽過那樣 的雨聲。
“陸先生，請跟我來 ?！弊o士走在前 面，高跟鞋敲擊地磚的聲 音一下一下。
陸沉舟跟上去 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她：“梔梔 ，你不上來嗎？”
林梔搖了搖頭。她的目光落 在他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很淺的 疤痕，是去年冬天她用碎玻 璃劃的。那天他帶 回來一張代孕機 構(gòu)的宣傳頁，上面用粗體字 寫著：“請為我 生孩子吧?！彼f不 出那是一種怎樣的荒 謬感——一個結(jié)婚十年的 丈夫，用這樣的方式向妻子乞 求另一個生命。
手 術(shù)室的門開了，林梔看見 一個女人被推進 去。她的臉被口罩遮住大半，只露 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看 向走廊盡頭，準(zhǔn)確 地鎖定了陸沉舟。他們交換了一 個眼神，簡短、習(xí)慣， 像多年的搭檔。 林梔忽然想起陸 沉舟曾經(jīng)說過，他最 喜歡畫她的眼睛，說那里 面有他永遠畫不盡的月 亮。可現(xiàn)在他看別人的眼神，和當(dāng) 年看她時一模一樣。
她站起來，走到護士站的登記臺 前。屏幕上顯示著那女 人的資料：血型、年齡、 既往病史。在最下面 有一行備注，是護士用鍵盤 敲進去的備注， 只有兩個字：四次。
“她代 孕四次了？”林梔問。
護 士抬起頭看了看她 ，又迅速低下頭去：“ 這位女士的子宮 條件很好，醫(yī)生 說還可以繼續(xù)?！?
還可以 繼續(xù)。林梔在心里 默念這四個字，忽然覺 得這句話像是說 給她自己聽的。她已 經(jīng)為他生了兩個孩子， 懷了第三個，第四個正在來的路 上。而那個女人的子宮像一塊 被反復(fù)耕種的田，每一次都結(jié) 出屬于別人的果實。
手術(shù)室的門再次打開 。她聽見護士說：“陸先生，您 可以進來了。”
陸沉舟經(jīng)過她身邊 時停了一下：“梔梔，等我回去。 ”
她看著他 的背影穿過那道門， 忽然想起七年前他第一 次對她說“請為我生 孩子吧”的樣子。那天是他們 的結(jié)婚紀(jì)念日，他喝 了些酒，眼睛里亮晶晶的，像盛滿 了天上的星子。他說 他想要一個孩子，一個流 著他們血液的孩子，一個會喊他爸 爸的孩子。當(dāng)時的她 感動得淚流滿面，覺得這是 世界上最動人的情話。
現(xiàn)在她 終于懂了，那從來不是 情話，而是一種 資格——一種能夠 替他延續(xù)血脈的資格。而當(dāng) 她不再具備這個資格時，他便會 去尋找新的具格者。
口袋里 那張B超單已經(jīng)變得溫 熱。林梔把它抽 出來，展開，又慢慢撕成兩半。紙 片上那個小小的胎囊 圖像從裂縫里露出來，像一個尚未 啟齒的秘密。
她轉(zhuǎn) 身走向樓梯間。身 后，手術(shù)室的門無 聲地合上，像一只巨大的蚌 殼吞下了一顆不屬于它的珍珠 。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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