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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夜幕低垂，榕城的巷弄里飄著潮 濕的炭火味。我推開“魯?shù)碌?”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時，臨街的老鐘剛敲 過九下。
店里 的光景比往常冷清，只有靠窗的 座位亮著一盞橘黃 罩燈。燈下坐了個穿 灰布衫的中年人，面前 擺著一只陶罐，罐口飄出絲絲縷 縷的白煙。那煙不散，在燈 影里蜿蜒著，像條活物。
“ 先生來得正好?！敝心耆颂?起頭，臉上的皺紋在昏光里顯得 格外深。他指了指對面 ，“這罐里的東西，怕是存了三 百年了?！?
我放 下傘，在他對面 坐下。陶罐上了暗紅漆 ，漆面斑駁，隱約能看出纏 枝紋樣。罐口封著黃泥，泥上貼 了道符紙，朱砂畫的線條有 些淡了。中年人說，他是在 老宅夾墻里發(fā)現(xiàn)這東西的，上頭的 文字沒人認(rèn)得，只明白“魯?shù)碌?”三個字。
“魯?shù)?帝”是這節(jié)市的老字號，專賣煙草 。爺爺那輩人說，打清朝就有 了。可這“魯?shù)碌邸?鋪子里的煙葉，跟別處不同 ——據(jù)說用土法熏制，熏料 里添了天竺古方， 聞起來有股桂皮和麝香 混著的甜味。舊時碼頭 上的船工都說，抽一 筒“魯?shù)碌邸钡臒煟?整夜不困，筋骨舒暢，像 是被人拿溫水泡過。
我接 過中年人遞來的一小撮煙絲。 那煙絲黑里透紫，拈在指尖冰涼， 像剛從地底挖出來的。我湊到鼻尖 聞了聞，腦子里忽然 嗡了一聲——那股甜膩的香味里 ，隱約藏著什么東西，像極遠(yuǎn)處 有人在說話，又 像潮水往耳道里灌。
“你聽見了嗎？ ”中年人的聲音 變得很輕。
我沒回答。因為那一刻，我 看見煙絲在指尖 上顫了一下，像是有 生命。
燈光 忽地暗了，又亮了。屋 外巷子里傳來夜貓的低叫，一聲接 一聲，漸漸凄厲。我低頭看，煙 絲已經(jīng)變了樣——黑紫色的 絲絡(luò)里滲出暗紅的汁液 ，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桌 面上的時候，發(fā)出一聲極輕的 嘆息。
那嘆息不是從 桌面來的，是從陶罐里 來的。
中年人臉色發(fā) 白，伸手去按罐口。他的手 剛觸到黃泥封，指尖就 冒起了白煙。他沒有 喊疼，只是怔怔地看著自己手上的 皮膚一寸寸變干、變皺，像是被什 么東西把水分抽走了。
“別碰 罐子?！蔽艺f。
可這話說晚了 。中年人另一只手已經(jīng)揭開了符 紙。黃泥封應(yīng)聲而裂 ，從罐口涌出一股 濃稠的白煙，在燈 影里翻滾著，漸漸 凝結(jié)成人形。那 東西沒有臉，頭頸的位置是 空的，只在兩肩處飄 著兩縷煙，像極了舊時畫像里寬 袍大袖的官員。
罐子里的煙草味道鋪天 蓋地地涌出來，甜、腥、澀、冷， 像三百年的光陰全堆 在這間屋子里了。燈罩下的火苗跳 了兩跳，滅了。
黑暗里， 中年人慘叫了一聲 。我聽見什么東西在地上滾動的 聲音，像一顆干枯的果子。 然后是腳步——那不是人走路的聲 音，是煙塵在地板上拖曳的沙沙聲 。
我摸到門邊，推開門沖進(jìn) 了巷子。月光灑在地上，和尋常 的夜沒什么兩樣。可我回頭 去看“魯?shù)碌邸钡恼信?，發(fā)現(xiàn)它 變了——匾額上 的“魯?shù)碌邸比齻€ 字褪了色，像被什么東 西啃過一樣，邊緣處結(jié)了層薄 薄的黑霜。
第 二日，街坊說起昨晚的事，都道那 中年人犯了急癥，被送去 醫(yī)院了?？蓻]人說得清他的 病因——他渾身的皮膚皺得像八 十歲的老翁，手里還死死攥 著一把黑紫色的煙絲 。
“魯?shù)碌邸闭粘ｉ_了門，伙 計在門口燃起了一 柱檀香。新到的 煙葉曝在陽光下，曬出一股 暖融融的香味，和昨夜那罐子里的 氣味完全不同。
可 我路過時，總覺得那暖融融 的香味底下，還埋著一絲極淡的、 極陰的甜。像是什么東西，正 從地底下，順著煙葉的脈 絡(luò)，悄無聲息地往上 爬。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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