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尋樂之島（節(jié)選）
當(dāng)最后一道夕陽被海面吞沒時，林躍的手機(jī)突然亮了——屏幕上彈出一條未知號碼的信息：“你，真的快樂嗎？”
三天后，他站在一艘名為“極樂號”的游輪甲板上，身邊是來自世界各地的兩百名乘客。浪花拍打著船體，空氣中彌漫著咸澀與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味道。所有人的目的地都是一個在地圖上找不到的島嶼——那里據(jù)說能讓人體驗(yàn)到“最純粹的快樂”。
“尋樂島，承諾為你提供百分之百的快樂。任何形式的快樂?！?工作人員在登船時發(fā)的小冊子扉頁上這樣寫著。林躍當(dāng)時嗤笑一聲——一個靠寫抑郁癥題材網(wǎng)文糊口的落魄作家，能有什么真正的快樂可言？
二十四小時的航程，乘客中有人唱歌跳舞，有人賭博飲酒，有人甚至開始組織“快樂分享會”，講述自己為何要來尋樂島。林躍始終站在船舷邊，看著海平線發(fā)呆。他想念阿婆，想念她在巷口賣的那碗熱氣騰騰的餛飩，想念她粗糙手掌的溫度。阿婆上個月走了，肝癌。他連最后一面都沒趕上。
“分享快樂環(huán)節(jié)開始——”擴(kuò)音器里傳來夸張的聲音。林躍皺起眉頭，準(zhǔn)備轉(zhuǎn)身離去，卻被一個戴熊貓頭套的人攔住了。
“先生，盡情分享吧，這里是安全的。”
熊貓頭套的黑色眼睛洞窟一般望著他。林躍突然覺得一陣眩暈，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搖晃，耳邊響起阿婆最后在電話里虛弱的聲音：“小躍，阿婆不疼了，你好好寫你的書……”
“我?！?
他開口了。
“我并不快樂?！?
全場安靜下來。穿熊貓玩偶服的工作人員向后退了一步，似乎在等待什么。
“而且，”林躍的聲音顫抖起來，“我覺得你們這里就是一群瘋子。把快樂當(dāng)成可以量產(chǎn)的罐頭商品，還分享？我阿婆教我的快樂，是清晨第一縷陽光曬在被子上的味道，是夜里她哼的童謠，是病床上她對我笑著說‘沒事，阿婆不怕’時眼角的淚光?！?
他停了下來，看向四周。那些原本嬉笑著的乘客，臉上奇怪的表情讓他毛骨悚然——他們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面無表情地死死盯著他。
“你以為你在分享快樂？”熊貓頭套終于說話了，聲音變得低沉而充滿機(jī)械感，“你在分享痛苦。這就對了?！?
忽然間，甲板上的燈光全部熄滅。只有一輪血紅的月亮從云層后露出。隨著紅色月光傾瀉而下，乘客們的面部開始扭曲，笑聲、哭聲、尖叫聲混在一起，像一曲瘋狂的交響樂。
林躍想要逃跑，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雙腳釘在了甲板上。他的腦海中開始涌現(xiàn)各種記憶碎片：阿婆教他包餛飩、高考失利后阿婆的安慰、病床邊阿婆干枯的手和他的哭泣——所有痛苦如潮水般涌來，但奇怪的是，他不再恐懼。
“痛苦與快樂本是一體。”熊貓頭套靠近他，面具裂開一條縫，露出一只人類的眼睛，琥珀色的，閃著淚光。“歡迎來到尋樂島?！?
警報聲突兀地響起。所有游客的身體同時僵直，然后向后仰倒，眼睛緊閉。只有林躍還站著，被紅光包裹，腦海中阿婆的臉突然綻放出溫暖的微笑。
“小躍，”她開口說，“記住，沒有痛苦的快樂，只是大麻。”
熊貓頭套摘下頭套。那是一個中年女人，眼角的魚尾紋里藏著疲憊與滄桑。
“我是這座島的創(chuàng)始者，”她說，“第一個登島的瘋子。我們以為能通過剝離痛苦來制造快樂，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我們制造了更深的空虛?！彼?指向那些倒下的軀體，“他們在人造快樂中迷失自我，而我們，正在瘋狂尋樂，直至瘋狂本身也成了我們的宴席?！?
她轉(zhuǎn)身望向遠(yuǎn)處漆黑的海水，聲音陷入虛無：“你想知道真正的快樂是什么嗎？”
林躍看著阿婆的面龐慢慢消失，身體里突然涌起一種從未有過的平靜。他明白了：在這座名為“尋樂”的島上，他和所有人一樣，都在樂此不疲地尋找快樂，卻又在快樂失去后立刻陷入悲傷。真正的快樂，原來就在阿婆的餛飩攤旁，在那碗滾燙的湯里，在每一個當(dāng)下。
“我不想知道了，”林躍笑了笑，第一次覺得胸口不再發(fā)悶，“我想回家?！?
女人搖搖頭，眼神變得空洞：“可是，沒有返回的航班?！?
紅光變成藍(lán)色，島的方向突然亮起千萬盞彩燈，傳來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聲。那些倒下的軀體一個個站起來，臉上掛著同樣的微笑，踩著同樣的節(jié)拍，向島的深處涌去。音樂聲震得林躍雙耳嗡嗡作響，那些游客的眼神逐漸渙散，卻依然瘋狂地笑著、跳著，像是永遠(yuǎn)不知疲倦的舞者。
林躍擠過人潮，終于看到碼頭上的一艘小漁船。船上的老人正在抽煙，火星明滅間，像極了阿婆的香爐。他跑過去，老人看了他一眼，只說了一句：
“年輕人，你要去哪里？”
“去有餛飩的地方?！绷?躍翻上船，回頭望了一眼那座燈火通明、歌聲不斷的尋樂之島，“那里才有真正的快樂?！?
小船劃破漆黑的海面，紅月光下，整座島嶼看起來像一頭正在狂歡的巨大野獸，咀嚼著越來越多渴望快樂的人。遠(yuǎn)處傳來電子音樂與人群狂歡的聲音，愈發(fā)響亮，仿佛永遠(yuǎn)不會停歇。
而那瘋狂的尋樂，不過是一場關(guān)于真實(shí)的幻覺。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