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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林家明花了兩周時間，才找到這棟房子。
準(zhǔn)確地說，是這棟房子的外墻。整條青云街被拆得七零八落，推土機的履帶痕跡像一道巨大的傷疤橫亙在廢墟之間。房主老方兩年前就移民去了澳洲，房子一直空著，直到市政規(guī)劃的紅線畫到這里，才被人想起。林家明是最后一個被允許進入清點物品的人。
鑰匙插進鎖孔的瞬間，他的手停住了。那扇門是暗紅色的，門環(huán)被雕成一只攥緊的拳頭。
“方老師的東西三天內(nèi)必須搬走，不然直接推了?！辈疬w辦的人在他身后喊了一句，已經(jīng)上了面包車。車輪卷起塵土，把整條街最后一點人味兒都帶走了。
林家明轉(zhuǎn)動鑰匙，門吱呀一聲開了半指寬的縫。一股陳年墨香混著樟腦丸的氣味涌出來，厚得像一堵墻。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走進去。
客廳不大，采光極差，所有的窗簾都拉得嚴(yán)嚴(yán)實實。日光燈管閃了兩下才亮，照亮滿墻的書柜。畫畫的人往往藏書也多，老方在省畫院待了四十年，最得意的時候，省里一半的宣傳畫都出自他手。沙發(fā)還是八十年代的款式，蒙著白色罩布，茶幾上壓著一塊玻璃，玻璃底下是褪了色的《美術(shù)》雜志。
林家明站在屋子中央，環(huán)顧四周。他不是來緬懷的。老方打電話給他的時候，聲音里藏著一種奇特的急切：“小林，我書架第三層左手 邊第七本，你替我 看一眼，就一眼。 ”
“方老師，是什么？ ”
“一本舊畫冊 。你看了就知道。 ”
林家明找到那 本書的時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是畫冊。是一本手寫的分鏡本 ，封面沒有署名，但墨跡已經(jīng)發(fā) 黃發(fā)脆，得有兩三個年頭。他 小心翼翼地翻開第一頁，里面 密密麻麻畫滿了格子。每一格 里都是同一個人——一 個女人，被鎖在一個金屬質(zhì)感的 籠子里。她沒有掙扎， 沒有哭喊，只是睜著眼睛，透 過籠子的間隙望 向畫框之外。
那個眼神讓林家 明后脊發(fā)涼。
他一頁 一頁地翻下去。女人的面 容越來越清晰，但籠子的金屬欄 也越來越密集。 翻到中段的時候，籠子已 經(jīng)消失了——或者 說，籠子變成了女 人皮膚上的紋路， 從脖頸到鎖骨，從手腕到 腳踝，那些金屬的線條嵌 進了她的血肉里 ，和血管融為一體。而 她仍然睜著眼睛，望著外 面，嘴角甚至微微上揚。
繪畫技法極其精湛，每一筆 都精準(zhǔn)得近乎殘酷。
林家明把分鏡本 放在茶幾上，退后兩步。 他想點根煙，發(fā)現(xiàn)自己 手指在抖。
這就是老方說的“ 看一眼就明白”的東 西。
可他不明白。他只是在省 美院讀研時聽過老 方兩節(jié)課，后來因為在 省展上拿了獎，被老方 叫到家里喝過一次茶。 那之后就再沒有聯(lián)系。直到兩 周前，老方從澳洲打來 跨國電話，聲音急促得像在跟什 么人賽跑：“小林， 那幅畫你幫我想 辦法處理掉，任何 人問起都不要說，包括我女兒 。我自己回不去了，身體不 行了?！?
一個 七十多歲的老頭，在幾千公里 外，掛念著一本藏在 舊房子里的分鏡本。
林家明再次翻開那本子，這 次翻到了末尾。最后一頁的底部 有一行小字，筆跡和分鏡 本其他部分的字跡不同，力道更重 ，幾乎要把紙戳 破。
“《占有 》 作于一九九 三。原型：方竹。 ”
方竹。老方的獨 生女兒。那個在老 方口中“在法國讀藝術(shù)史”“嫁 了個法國人”“活得很好”的女 兒。
林家明的 手指從那一頁上彈開，像被燙到 了一樣。
他忽然想起 那幅畫的內(nèi)容—— 不是分鏡本里的，是分鏡本里暗 示的，是那幅他從未 見過、卻仿佛已 經(jīng)深深刻進腦海里的 畫。一個女人被籠子囚禁，但 籠子已經(jīng)融入她的皮 膚，變成她的一部 分。當(dāng)囚禁的方式被美化到極致 ，被囚者便不再是受害者 ，而是成了這件藝術(shù)品的構(gòu)成要素 。
電話在口 袋里震動起來。他看了一眼來 電顯示，是方竹。
老方 的女兒。
他沒有接。電話響了 一遍又一遍，最后他聽見自己的呼 吸在空蕩蕩的老 屋里回響，像一個被關(guān) 在籠子里的困獸。
林家明把 分鏡本揣進內(nèi)兜，拉好拉鏈。他 站起來，正準(zhǔn)備離開，余光 忽然掃到書架最底層靠 墻的地方，有一卷被 布包裹著的東西。他蹲下去 ，掀開布的一角。
是一 幅卷起的油畫。畫框朝外， 他看不見畫面。
他伸 手去夠那幅畫的框 邊，指尖觸到木質(zhì)外框的瞬間，門 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方 竹站在門口。
她的影子被下午的陽光拉得很長 。她看著林家明， 又看著他手里那幅 裹著布的油畫。
“你不知道我爸畫 了什么叫《占有》，對嗎？”
林家明愣在那里。他忽然意識 到，那本分鏡本不是答案，而是 破綻。真正的答案在他手里 ，被那幅卷起的 畫藏得嚴(yán)嚴(yán)實實。
他要 把那幅畫打開。
他一定 要打開它。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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