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致瘋的喧囂》
凌晨三點十七分，我又一次從夢中驚醒。
窗外，這座城市從不沉睡。遠處環(huán)城高速上，車流像一條發(fā)光的蜈蚣緩慢蠕動，引擎的低吼混雜著偶爾的喇叭聲，穿過雙層玻璃，滲進我的耳膜。樓上傳來拖鞋摩擦地板的沙沙聲，像老鼠在啃食天花板；隔壁的空調外機每隔十五分鐘就發(fā)出一聲金屬疲勞的呻吟；樓下便利店的門鈴每有人進出就叮咚作響——即使凌晨三點，依然有人買煙，買啤酒，買速食便當。
我捂住耳朵，卻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像一面破鼓。手機屏幕亮起來，微信群里有人在分享短視頻，三秒后自動播放，魔性的笑聲反復循環(huán)。我關掉它，又彈出微博推送：某明星離婚、某主播翻車、某地地震。每一條都帶著紅色的數(shù)字標記，像傷口滲出的血珠。我不小心點開了某條新聞，評論區(qū)立刻彈出三百條罵戰(zhàn)，用詞之惡毒讓我想起舊社會潑糞的刑罰。我慌忙退出，卻不知怎的又點進了一個直播，女主播正用尖細的嗓音喊著“家人們點點關注”，背景音是電子合成器的刺耳鳴叫。
我關上手機，世界靜默了三秒鐘。然后，我聽見了更可怕的聲音——記憶里的聲音。白天在地鐵上，一個女人對著電話哭訴，“他不要我了”，聲音穿透整個車廂；一個男人外放著游戲，槍聲、爆炸聲、擊殺音效，像戰(zhàn)爭發(fā)生在座位上；孩子的哭鬧，老人的咳嗽，推銷員的喋喋不休，安檢機的滴滴聲，閘機打開又合上的咔嗒聲，車廂廣播報站名的機械女聲——“下一站，國貿(mào)，換乘乘客請準備下車”——那聲音像一把鈍刀，反復切割我的太陽穴。
我掀開窗簾，對面居民樓還有十六扇窗戶亮著燈。每一個窗戶里都有一部手機或電視，都在發(fā)出聲音。從我視野延伸出去，整座城市像一臺巨大的音響，所有的喇叭都對著我同時播放。我試圖喊一聲“安靜”，但聲音被窗外的噪聲吞沒，連我自己都聽不見。我張開嘴，嘴唇顫抖，牙關咯咯作響，喉嚨里擠出一絲嘶啞的氣流。
然后我聽見了它——那種我一直試圖忽略、卻從未消失的聲響。它不在窗外，不在手機里，不在記憶中，而是來自我大腦的深處。那是一千個人同時低語，一千條信息同時加載，一千種情緒同時翻涌。是算法為我篩選的恐懼，是社交期待催生的焦慮，是對窗外每一滴噪音的應激反應，是對自己無能的憤怒。這個聲音從心臟泵出，沿著血管流遍全身，最后匯聚在顱骨內部，開始共振。
“夠了?！蔽逸p聲說。
但世界沒有聽見。
于是我開始尖叫。不是痛苦的尖叫，而是用盡全身力氣，讓聲帶撕裂，讓空氣震顫，讓所有壓向我的聲波在這一個瞬間屈服于我的頻率。我尖叫著，摔碎了手機，踢翻了茶幾，砸爛了窗戶。玻璃碎裂的一剎那，城市的喧囂像洪水一樣涌進來，灌滿了整個房間。而我站在“洪水”中央，終于感受到了一種奇異的平靜——
因為從現(xiàn)在起，誰都別想再聽見任何聲音。包括我自己。
急救中心的記錄上寫著：凌晨三點二十分，某小區(qū)一男子精神崩潰，鄰居報警?；颊弑粠щx時仍在重復：“安靜了安靜了安靜了安靜了……”
而公寓樓下，深夜直播的主播正對著鏡頭，用最亢奮的聲音喊出：“老鐵們，剛剛聽到什么聲音了沒？臥槽，這凌晨三點也太刺激了！點上關注，我?guī)銈兛纯?現(xiàn)場！”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