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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第1場 客廳 日**
一個周末的午后。
客廳里光線充足，落地窗外的梧桐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茶幾上擺著兩杯水，一杯沒動過，泡沫已經(jīng)消散；另一杯喝了大半，杯沿還有一圈茶漬。
書架占據(jù)了一整面墻，上面塞滿了書，有些因為排列太擠而歪斜著。沙發(fā)上坐著兩個人，相隔一個靠墊的距離。
父親老周，五十五歲，戴著老花鏡，手里捧著一本《百年孤獨》，眼睛盯著書頁，卻遲遲沒有翻動頁面。他把書拿得遠一些，又移近一些，反復了幾次。
對面沙發(fā)上，女兒小周撥弄著手機。屏幕上是筆趣閣小說的頁面，書名很醒目：《霸總爹地輕點寵》。她飛快地劃著屏，偶爾笑一聲，偶爾皺眉。
沉默。客廳里只有翻書聲和手機戳屏的嗒嗒聲。
“你手機能調(diào)小點聲嗎？”老周終于開口，目光沒離開書頁。
“我沒開聲。”小周頭也沒抬。
老周推了推眼鏡：“那個嗒嗒嗒嗒的聲音，像只啄木鳥在腦門上鑿。”
小周翻了個白眼，看看手機側(cè)面的靜音鍵——本來就是靜音的。她抬起頭，發(fā)現(xiàn)父親的目光從書頁上方越過，直直盯著自己的手機屏幕。
“看什么呢？”老周問。
“小說?！?
“什么小說？”
“就是小說。”小周下意識把手機翻轉(zhuǎn)，屏幕朝下扣在膝蓋上。
這個動作讓老周皺起了眉頭。他把書合上，放在腿上，摘下眼鏡，用手指揉了揉鼻梁。
小周知道他要開始長篇大論了。果不其然——
“你上個月說要考研，報了名，去上過一次課嗎？”老周的聲音很平靜，但語調(diào)里有一種令人窒息的緩慢，“天天回來就抓住那個手機，吃飯也看，上廁所也看，八百年也沒見你正兒八經(jīng)地翻過一本書?！?
小周沒說話。她把手機屏幕重新翻開，筆趣閣小說的頁面還在那里，正好更新到了第387章。女主剛被霸總爹地從董事長會議上強行帶走，在旋轉(zhuǎn)樓梯上被壁咚，耳根被熱氣噴得發(fā)燙。
“我在聽。”小周說。
“你聽什么？聽你那個手機的嗒嗒嗒？”
“我沒開——”
“你別跟我犟。”老周站起來，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紅樓夢》，“好書有的是，你非要在那個巴掌大的屏幕上看那些，那些——”
他說不出“垃圾”兩個字，但表情已經(jīng)說得很明白了。
小周把手機摁熄，塞進口袋。她在沙發(fā)上換了個姿勢，縮進靠墊里，看著父親站在書架前的背影。老周的頭發(fā)花白得很明顯，從后腦勺看，像一個年過半百的保安隊長。
“爸，”小周忽然開口，“你寫的那些小說，有幾個人看？”
老周的手停在書架前，沒有回答。
“咱們別吵了行嗎？”小周說。
“誰要跟你吵？”老周轉(zhuǎn)過身來，拿著那本《紅樓夢》坐回原位，“我就是想不通，你說你要考研，那你就復習；你說你要工作，那你就投簡歷。你天天抱著那個叫——”
“筆趣閣。”小周幫他補全。
“對，筆趣閣。你天天在那個筆趣閣上看小說，你說那些書有什么營養(yǎng)？”
小周突然笑了一聲。那個笑不是嘲諷，是覺得有點好笑的那種。
“爸，”她說，“你年輕的時候不也寫過小說嗎？那時候你也沒被出版社看上啊，后來不也自己用打印機打出來裝訂好了，給你的幾個朋友一人送了一本？”
老周沉默了一會兒：“那是嚴肅文學。”
“嚴肅文學也是文學啊。筆趣閣上的也是文學，只是不嚴肅?！?
“那不是文學?！崩现艿恼Z調(diào)忽然認真了，“那是消費品。”
小周把手機從口袋里掏出來，解鎖，翻到那本《霸總爹地輕點寵》的目錄頁，遞過去：“你翻一眼再說?！?
老周猶豫了一下，接過手機。戴上老花鏡，湊近了看。
三秒鐘。
五秒鐘。
十五秒鐘。
他看到目錄里有一章的標題叫《帶球跑后的第1025天》。眉頭皺得更深了。他翻到正文第一頁，看了幾行，眉頭漸漸松開，然后變成了困惑。
“這句話有病句?！彼?說。
“哪句？”
“第一個人物出場，他說‘我發(fā)誓再也不愛你’。然后下一頁，女主角哭了。再下一頁，又寫了‘他說我發(fā)誓再也不愛你。’”
“那是他的金句。”小周說，“每章結(jié)尾都會出現(xiàn)一次。”
“每章結(jié)尾？”
“對，一共387章，這句話出現(xiàn)了387次?！?
老周愣了三秒，放下了手機，摘下眼鏡，鄭重地看向女兒。
“女兒，”他說，“我給你看一篇稿子吧?！?
小周歪了歪頭：“什么稿子？”
“我年輕時沒寫完的那本小說。”老周站起來，走向臥室，“放在箱子里很多年了。今天讓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傳奇故事。”
小周翻了個白眼，但嘴角不自覺地揚了一下。
客廳里，梧桐樹的影子在漸漸偏西的陽光下慢慢移動。茶幾上的那杯沒動過的水，終于被老周臨走前提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他走進臥室，翻箱倒柜的聲音穿過墻壁。
小周重新拿起手機，筆趣閣的頁面上，她又翻了一章。女主被霸總爹地堵在辦公室茶水間里，說了一句新的話——
“你走以后，我在每一杯咖啡里都放了糖，可它們?nèi)伎嗟孟裎业?前半生?！?
小周看完，忍不住笑了。她朝臥室的方向喊了一聲：“爸！你寫的是霸總小說嗎？”
臥室里傳來老周不緊不慢的回答：“什么是霸總？”
小周笑得更歡了。她把手機放在茶幾上，朝沙發(fā)里一躺。
這是一個普通午后。
這是一個普通的父女對峙。
一個沉迷筆趣閣的考研逃離者，和一個寫了半輩子沒人看的嚴肅文學的老作家。在客廳里，隔著兩杯水，一部手機，一整個時代。
**鏡頭緩緩拉遠。**
窗戶外的梧桐樹還在擺動。
客廳里，兩個人各自捧著各自的“小說”——一個捧著巴掌大的電子屏幕，一個人翻著發(fā)黃的打印稿。隔著一個茶幾的距離，卻也隔著一整個世界的審美。
但他們都在等待被理解。
等著那些說了幾百遍的句子，終于有一個人，愿意聽完。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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