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我知道我會記住這聲音 。喬治在隔壁撥著那根跑調(diào) 的G弦，一遍又 一遍，像一個卡住 的鐘擺，把凌晨四 點的走廊填滿了憂郁 。八十年代的暖 氣片在腳下嘶嘶作響，像垂死 的野獸正在吐出 最后一口氣，而紐約的 冬天正從每一道墻縫里灌進(jìn) 來，凍住了一切還有勇 氣活下去的東西。
我叫科林，靠在吧臺邊上，用凍僵 的手指卷著一根煙。對面 的鏡子映出一個穿著褪色皮夾 克的年輕人，眼窩深陷，心里藏著 一個破碎的搖滾夢。 他看起來比我認(rèn)識的任何人都要 疲憊，可那又怎樣？ 喬治說過，在紐約，夢想 是唯一比房租還貴的東西。
我們的樂隊叫《午夜牛郎》。 這名字來自那片我們常去閑逛的 時代廣場，那里的霓虹燈永 遠(yuǎn)亮著，亮得像假 的，晃得人睜不開眼。我們住在 這間連門牌都沒有的地下室里，墻 上貼著第三手墻紙，空氣中 永遠(yuǎn)彌漫著一股霉味 和廉價啤酒的混合氣息。這 些墻聽過太多我們半真半假的爭吵 ——關(guān)于誰彈錯 了和弦，誰遲到了排練， 誰昨晚又帶回來一個不該 帶來的人。
“我他媽跟你說 了，那段副歌要更狠一點！ ”喬治的聲音從墻壁那 邊傳過來，帶著最后 一塊銅板在自動售貨機(jī)里彈跳的 絕望。我沒理他 。我在紙上寫著什 么，關(guān)于一個脫 衣舞娘的側(cè)臉，關(guān)于地鐵站 臺上一個帶著兩個孩子的 母親，關(guān)于那些在午夜時分被霓 虹燈染成橙色的臉。這些故事 像是城市長出來 的繭，每一個都裹著血。
然后，就像劇本安排好了 一樣，那輛破舊的雪佛蘭在 我們面前停了下來。車 燈照得人睜不開眼，發(fā)動機(jī) 像我們一樣不穩(wěn)，但車窗搖下來后 ，里面飄出一股肉桂和威士 忌的味道。帕特里克靠在方向盤上 ，沖我們咧嘴笑，稀疏 的胡子在路燈下 像一撮微弱的火焰。
“上車，牛仔們，”他說，聲 音里帶著那個下午最后一口涼啤 酒的回響，“我知道有個地 方，能聽到真正的好音 樂?！?
我想說，在那一刻，整 座城市都安靜了一秒。地獄 廚房的霓虹燈映在喬治的墨鏡 上，像兩個燃燒的十字架。帕特里 克身后的座位堆滿 了空啤酒罐和揉皺的樂譜，收音機(jī) 里是布魯斯·斯普林 斯汀在唱《生于美國》，一 個關(guān)于希望和幻滅的 反諷，和我們正過的生活一模一 樣。我知道，這不是 什么偉大的啟程，甚至離 真正的希望還有 一段很長的距離，但它是真 的。它比任何編 造出來的故事都更燙手，更真實。
所以，當(dāng)喬治從墻 角提起他的吉他箱時，我也跟著站 了起來。我的皮靴踩在水泥 地上，發(fā)出空洞的回響，仿佛是這 座城市在我們腳底下已 經(jīng)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空心 鐵皮箱，而我們正走在它的邊緣 上。
“去哪？”我 問。
帕特里克只笑了笑，雪佛 蘭排氣管噴出一團(tuán)白 色的霧氣，消散在 紐約污濁的夜空里。
我們在清 晨的陽光下駛過 福拉蒂布什大道，經(jīng)過那 些年久失修的灰褐色公寓 樓，經(jīng)過那些還亮著藍(lán) 色光線的酒吧窗，經(jīng)過一個又一個 寫著“出租”字樣的店面。喬治的 吉他箱在他腿上微微震動，像是在 附和收音機(jī)里的旋律。這一刻，我 不知道前方等著我們的是 什么。也許只是一場同樣令人 失望的演出，一個同 樣不肯付錢的老板。也許， 只是也許，會有那么一個 瞬間，讓所有那些跑調(diào)的 夜晚都值得了。
但此刻，在這 輛破舊的雪佛蘭 里，在兩個從沒見過真正 好日子的樂手和 一個臉上寫著太多故事的司機(jī)之間 ，有什么東西正在形成。像是 一首還沒寫完的歌，一首關(guān)于這座 城市所有被遺忘 的角落的歌，一首叫《午夜牛 郎》的歌。
車窗 外的紐約正在慢慢亮起 來，晨光穿過街道的縫 隙，落在我們?nèi)齻€人身 上。它不溫暖，卻真實得讓 人想要流淚。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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