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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雨夜，心理咨詢室的燈光昏黃，像一只困倦的眼睛。
我蘸了點(diǎn)唾液在指尖，再抹到上顎——沒用。那種味道又來了，從喉嚨深處翻涌，帶著一種冷冽、微甜的腥氣。像極了夏天腐爛的果皮表面，蒼蠅爬過之后，留下的那層看不見的東西。
我叫宋朗，從業(yè)十二年，專治各種奇怪的味覺障礙。病人稱我“嘗蒼蠅的醫(yī)生”——因?yàn)槲铱偰軠?zhǔn)確描述出他們口中的“怪味”，哪怕它不存在于任何味覺圖譜上。但這件事我從未公開承認(rèn)：我自己的味覺，早在五年前 就失控了。每當(dāng)我 接近一個(gè)說謊者，舌根就會(huì)泛起那 股蒼蠅的味道。 不是比喻，是真的有蒼蠅翅 膀搔刮舌苔的觸感，混著一點(diǎn) 點(diǎn)腐敗的甜。
今晚的 病人叫余舟，三十歲，保險(xiǎn)銷 售，穿著熨燙得一絲不茍的藍(lán)襯 衫，領(lǐng)口卻磨得發(fā) 白。他坐在我對面 ，手指反復(fù)搓捻 膝蓋上的布料。
“宋醫(yī) 生，我最近……總聞到一股 味道?！彼蛄颂?嘴唇，“不是聞 ，是嘗到。吃飯喝水都嘗 得到，像一只蒼蠅死在我嘴里 。我刷牙、漱口、甚至用雙氧水 洗舌頭，都沒用 。你說我是不是瘋了？”
我端著茶杯，沒有喝。 那股味道正在蔓 延——從他身上 飄過來，像沸水里的油沫，一 層層浮出水面。 我認(rèn)得這個(gè)味道，比我自己的更 濃、更銳利。這是一種“被背叛 ”的蒼蠅味。不 是被人背叛，而 是背叛了別人之后，從內(nèi)疚 里孵出來的。
“你最近做過一件讓你 非常內(nèi)疚的事?！蔽艺f， 語氣平淡，“和 你妻子有關(guān)？”
余舟猛地抬 頭，瞳孔縮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 盯著我身后的書脊，仿佛 那些書名能給他答案。過 了很久，他低聲說：“我老 婆……得了漸凍癥。上個(gè)月她還能 自己吃飯，這周已經(jīng)拿不穩(wěn)筷子了 。你知道我做了 什么嗎？我給她買了一份 巨額意外險(xiǎn)?！?
蒼蠅 的味道驟然加重，幾乎要把我 的喉管塞滿。我強(qiáng)迫自己咽了口 唾沫，那股腥甜順著 食道滑下去，像吞 了一只活物。
“你沒有等她自然死亡。”我替 他說完，“你在 她的飯里加了一種會(huì)導(dǎo)致呼吸衰 竭的提取物，偽裝成并發(fā) 癥。你每天嘗到 的味道，就是從你親手?jǐn)嚢璧?每一口粥里滲出來的?！?
余 舟的身體開始發(fā)抖，他從沙發(fā)上滑 下去，跪在地板上，額頭貼著冰 涼的大理石?！拔也幌脒@ 樣，可是護(hù)理費(fèi)太高了， 我撐不住……我以為我能騙過 所有人，連自己 都騙?？晌颐砍砸?口飯，就覺得有蒼蠅在 我嘴里下卵，越來越多， 越來越多……”
我站起來 ，走到窗邊。外面的雨正把城 市洗成一張濕漉漉的紙。我 的舌根依然殘留著蒼蠅的味道， 但這股味道與以往不同— —它沒有消失，反而在我 嘴里生根發(fā)芽，漸漸變成了他自 己的味道。我忽然明白了：我并 不是什么神奇的 嘗味者，我只是一面 鏡子。所有被我診斷出的罪 惡，最終都會(huì)留在我體內(nèi)，成 為我永恒的共鳴。
“余先生， ”我轉(zhuǎn)過身，聲音很輕 ，“你嘗到的不是蒼蠅的味道。你 嘗到的是你自己 的死亡——它先 于你的妻子，從你的 良心開始腐爛。”
余舟停止 了顫抖，抬起頭看我。他的 眼睛里有什么東西碎了， 然后笑了，笑得 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血泊 里。
“宋醫(yī)生，” 他說，“那你呢？你嘴里一直有蒼 蠅的味道，你背叛了誰 ？”
我沒有回答。因?yàn)槲迥昵?，我給一位抑郁癥患者開 錯(cuò)了藥，導(dǎo)致她 自殺。從那以后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在幫助別人。 其實(shí)我只是在尋找一 個(gè)方法，讓體內(nèi)的 蒼蠅味道被別人 的苦痛覆蓋。直到此刻，我 才意識到——它從未 消失，只是我更熟悉了它。
雨停了。室內(nèi)的蒼蠅味道淡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空、更靜的 東西。
我拿起病歷，在 診斷一欄寫下：味覺共情 綜合征，病因待查 。然后我撕掉了那一頁，放進(jìn) 嘴里，慢慢嚼碎。
紙的 纖維像翅膀一樣粘在舌 頭上。我閉上眼，第一次 覺得，蒼蠅的味道其實(shí)很甜 。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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