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我叫阿綠，住在南方一座老宅里。宅子很大，大到我總覺得它會在夜里吃人。
我是在十七歲那年的秋天，第一次見到“晚娘”的。
嚴(yán)格來說，她不算人。至少，不是活人。
那天夜里我睡不著，穿過回廊去倒水喝，月光把天井切成一塊慘白的豆腐。我看見一個女人站在水井邊，穿著舊式的藕荷色旗袍，側(cè)臉被月光映得近乎透明。她在哭，沒有聲音，眼淚一顆一顆地掉進(jìn)井里，像珍珠落入深淵。
我嚇得連水杯都沒拿穩(wěn)。
后來我翻了爺爺留下來的舊物，在樟木箱底找到一本發(fā)黃的日記本。扉頁上寫著：晚娘，民國三十七年，卒于中秋。
我這才知道，六十年前，這座宅子里死過一個女人。她是爺爺?shù)睦m(xù)弦，進(jìn)門不過三個月就死了，死因是投井。沒人知道她為什么而死，也沒人敢問。爺爺把她的所有痕跡都燒得干干凈凈，唯獨這本日記，留了下來。
日記里夾著一張照片，黑白泛黃，但能看清她的眉眼——就是井邊那個女人。清秀，蒼白，眼睛里有種說不出的東西，像哀怨又像不甘。照片背面有一行鋼筆字，字跡娟秀卻用力過猛，幾乎戳穿了紙面：第三日晚。
這個“第三日”是什么意思，我琢磨了很久。
我決定再看一次。不是偶然撞見，而是專門去看。我在第三天的夜里，刻意等在回廊的陰影里。月光同樣明亮，仿佛這六十年什么都沒改變。
她果然來了。
還是那件藕荷色旗袍，腳步輕得像踩著棉花，從回廊那頭一步一步走過來，走到井邊站定。這一次她沒有哭，只是站著，低頭看那口井，像在看一個深淵，又像在看一面鏡子。
我緊張得手心全是汗，但某種強烈的好奇心驅(qū)使我往前邁了一步。
她突然轉(zhuǎn)過頭來。
那一瞬間，我看見她的眼睛。和照片上一模一樣的眼睛，清冷，空洞，但在最深處，有一簇熄滅了的火焰的余燼。她沒有驚訝，沒有憤怒，就那么平靜地看著我，像看一個意料之中的訪客。
然后她開口了。
聲音很輕，像從很遠(yuǎn)的地方飄過來：“你也是來問我為什么死的嗎？”
我的喉嚨像被掐住了一樣，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她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讓人難過：“沒有人問過我。他們都只說，她自己想不開。可我想得開。”
“所以你是來告訴我的嗎？”我終于問出口。
她沒有回答，只是轉(zhuǎn)過頭，重新看著那口井。月亮已經(jīng)升到了正當(dāng)中，井水反射出碎銀一般的光。我循著她的視線往下看，那口井似乎比白天深了許多，深到看不見底，仿佛一直通往地心。
“第三天，”她忽然說，“是我等他的第三天。他說他會來，在那天的月亮底下帶我走。我信了?！?
晚娘的故事我沒有對任何人說，但去年清明，我在水井邊挖到了一只銹跡斑斑的懷表，表蓋內(nèi)側(cè)刻著兩個字：阿晚。
阿晚。晚娘，原來她有名字。
我把那塊表埋在了一棵桂花樹下，就在宅子大門外。我不知道她等的那個人后來去了哪里，是否也曾回來找過她。但我想，至少今年中秋，她不必再站在月亮底下等了。
第三日的月亮，我已經(jīng)替她看過。和所有時候的月亮一樣，都是圓的，都沒有答案。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