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電影《少爺與女傭》片段
民國十五年，深秋。
沈公館的梧桐葉落了一地，薄霜覆在青石板上，像是給這座老宅蒙了一層灰白的面紗。廚房里，阿蘅正蹲在灶臺前添柴火，手指被炭灰染得烏黑，她卻毫不在意地用袖口擦了擦額角的汗。灶上的砂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是她熬了三個時辰的蓮子羹——少爺這幾日胃寒，半夜總咳得睡不著，老太太吩咐了，要日日溫著，等他下學(xué)回來喝。
“阿蘅姐，少爺回來了！”小丫頭春兒從后門探進(jìn)半個腦袋，聲音壓得低低的，眼里卻帶著幾分促狹的笑，“又帶了一摞書回來，說是要教咱們認(rèn)字呢?！?
阿蘅手里的動作頓了頓。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粗糲的掌心，那上面橫著幾道干裂的口子，是冬天洗衣裳留下的。她輕輕握了握拳，又把蓮子羹盛進(jìn)青瓷碗里，小心地放在托盤上，攏了攏鬢邊碎發(fā)，端起托盤往外走。
穿過回廊時，她聽見書房里傳來少爺與管家的爭執(zhí)聲。
“我說過多少次，不要讓阿蘅去洗那些粗重的活計！”少爺?shù)穆曇羟謇?，卻帶著少見的慍怒，“她手上的凍瘡還沒好，你們是看不見嗎？”
“少爺，這……這丫頭本就是做活的，哪有女傭不洗衣裳的道理？”管家訕訕地解釋。
“從今天起，”少爺?shù)恼Z氣斬釘截鐵，“讓她來書房伺候筆墨，洗衣裳的事另找人?！?
阿蘅站在門外，心跳得像擂鼓。她咬了咬下唇，眼眶有些發(fā)熱，卻硬生生把淚逼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氣，抬起手輕輕叩了叩門框：“少爺，蓮子羹熬好了。”
門被從里面拉開。沈明遠(yuǎn)站在門內(nèi)，穿著灰藍(lán)色的長衫，衣襟上沾著幾滴墨漬，年輕的面孔上還殘留著方才爭執(zhí)的余溫。看見她，他的目光立刻柔和下來，像秋日的暖陽落在枯葉上，帶著小心翼翼的溫柔。
“進(jìn)來吧。”他側(cè)身讓開一條路。
阿蘅低頭走進(jìn)去，把托盤放在書案上。案上的宣紙墨跡未干，寫著幾句詩，她認(rèn)得幾個字，勉強(qiáng)拼出“玲瓏骰子安紅豆”半句。沈明遠(yuǎn)注意到她的目光，耳尖微微泛紅，伸手將那紙翻了過去。
“少爺，趁熱喝吧，涼了傷胃。”阿蘅退后兩步，垂手站在一旁。
沈明遠(yuǎn)端起碗，卻沒有立刻喝，只是看著她：“手，給我看看?！?
阿蘅下意識地把手藏到身后，搖了搖頭：“沒什么，就是……”
“給我看?！彼穆曇艉茌p，卻不容拒絕。
她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慢慢伸出了雙手。沈明遠(yuǎn)放下碗，握住她的手腕，動作輕得像怕捏碎什么瓷器。他垂眼看著那些紅紫的凍瘡，眉頭緊緊皺起，沉默了很久。
阿蘅緊張得不敢呼吸。他的手指修長溫?zé)?，覆在?粗糙的手背上，對比鮮明得像是兩個世界。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敲打著胸腔里那個不能見光的秘密。
“疼嗎？”他問。
她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終只是咬著嘴唇不說話。
沈明遠(yuǎn)從抽屜里拿出一只白瓷小瓶，擰開蓋子，用手指蘸了藥膏，仔仔細(xì)細(xì)地涂在她的傷口上。藥膏清涼，他的指腹溫?zé)?，兩種溫度交織著，像春雪落入暖泉。阿蘅的眼淚終于沒忍住，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別哭?！鄙蛎?遠(yuǎn)抬起頭，目光穿過窗欞上的雕花，落在遠(yuǎn)處梧桐樹梢的殘月上，“我總想著，等再讀兩年書，考了大學(xué)，就能帶你離開這里。到時候沒有人會叫你女傭，你只是阿蘅，你愿意叫我什么都可以?！?
阿蘅猛地抽回手，后退了兩步，聲音發(fā)顫：“少爺，您別說這種話……我是什么身份，我心里清楚。老太太要是知道了，會打斷我的腿的?！?
沈明遠(yuǎn)站起來，比她高出一頭多，卻彎下腰來平視她的眼睛：“阿蘅，你看著我。我不是少爺，你也不是女傭。在我心里，從來都不是?！?
窗外有風(fēng)掠過，吹動案上的宣紙，那句未完的詩終于全部顯露出來——**“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阿蘅看著那行字，忽然覺得命運(yùn)就像這秋夜的梧桐葉，飄零無依，卻在這一刻，落在了一個人溫?zé)岬氖终评铩?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