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去，露水在月季的葉片上凝成細(xì)碎的水珠。她蹲在濕潤的泥土旁，將一株月季的根須輕輕埋入土中，指尖拈起一小撮土，細(xì)細(xì)地覆在根上，仿佛在為熟睡的嬰兒掖緊被角。她的動作很慢，慢得時間都跟著柔和下來。這已經(jīng)是第99株了。
“紅的是思念，粉的是等待，白的是歸來?！彼吐暷钪?，聲音像風(fēng)穿過枯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每一株月季她都這樣命名，像給失散的孩子取名。她叫不出自己的名字，卻記得它們每一個。
公園的角落漸漸被花占滿。路過的人稱她“花婆婆”，孩子們追逐嬉笑，偶爾跑來問：“婆婆，你為什么要種這么多花呀？”她抬起頭，眼睛瞇成一條縫，笑而不答。只有風(fēng)替她回答，將花瓣吹得沙沙作響，像遠(yuǎn)方的回音。
她其實(shí)一直在等一個人。記憶像被水泡過的紙，模糊不清，但有一句話刻得很深。五十年前，那個穿著軍裝的年輕人在同一個清晨說：“等滿園的月季都開了，我就回來。”她信了。那年她種下第一株月季，用盡所有力氣，像種下一顆心。后來戰(zhàn)爭結(jié)束了，他沒有回來。再后來，她忘記了更多事——忘了自己的年齡，忘了回家的路，卻記得每年春天要把新苗埋進(jìn)土里。一個老人告訴她：“你種花是為了等他?！彼c(diǎn)頭，又搖頭，記不清“他”是誰，但花不會騙人。
今天，第99株剛剛種下。她直起腰，伸手揉了揉酸痛的膝蓋，忽然看見土縫里冒出一株藍(lán)色的野花——勿忘我，極小的一朵，像天空掉下的一粒淚。她的手停在半空，心跳忽然漏了一拍。那是他最愛摘來別在她發(fā)間的花。她記得他粗糙的手指輕輕繞過后頸，編一個圓圈，說：“等我回來，也給你編?！彼?眼眶一下子濕了，淚水砸在花瓣上，顫巍巍地滾落。
“你回來了。”她對著花說，聲音很輕，卻像耗盡了一生。
風(fēng)忽然大起來，滿園的月季齊刷刷地?fù)u動，紅的、粉的、白的，像海浪翻涌，像時光倒流。她仿佛看見那些花里藏著一幀幀畫面：他揮手的背影，變黃的信紙，空蕩蕩的站臺，以及每年春天她獨(dú)自蹲在這里的背影。所有的等待都凝成了根須，纏進(jìn)泥土，從枝頭開出朵朵小小的嘆息。
遠(yuǎn)處，一個小女孩跑過來，手里舉著一朵剛摘的白色月季，遞到她面前?！捌牌?，這朵送給你，它叫‘回來’?！彼读算叮?接過花，花瓣上還有露水，涼涼的，像另一個遙遠(yuǎn)的清晨。她忽然笑了，皺紋舒展開來，像花開。
她緩緩閉上眼?；▍仓?，一個穿軍裝的年輕人正朝她走來，手里捏著一朵勿忘我。陽光透過薄霧，灑在滿園的月季上，一切明亮而柔軟。她聽見他說：“我來接你回家?！?
她站在這片花海中央，嘴角掛著淚，微笑著，像一株剛剛種下的月季。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