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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她跪在木地板上，指尖劃過兒子床底那只落滿灰塵的鐵皮箱子。
陳舊的密碼鎖，四個數(shù)字，試了三次——兒子的生日，自己的生日，都不對。第四次，她輸了那一年的年份。咔嗒一聲，鎖開了。
箱子里沒有預(yù)想中的情書或日記，只有一沓病歷，封面寫著“劉思遠(yuǎn)，男，17歲”。還有一張照片，背面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字跡：**“2019 年6月，我做了這輩子最勇敢的事 ?！?* 照片上，她 的兒子戴著頭紗，穿著 連衣裙，濃妝艷抹 ，卻笑得像雨后初晴的太陽 。
她的手開始發(fā)抖。每翻一 頁，眼淚就砸在那一個 個潦草的字跡上——“性別煩躁 ”、“抑郁癥”、 “自殺傾向”、“M試劑使用史” ?！癕試劑”，三 個字像三根針，扎進(jìn)她眼睛里 。她當(dāng)然知道那是什么— —海城南路那條暗巷里 能買到的東西，半年前警方掃蕩過 ，抓了三十幾個人， 新聞上說是“新 型毒品”。
窗外，梅雨季節(jié)的天黑得 早，社區(qū)廣播在放天氣 預(yù)報。她蹲在床邊，抱著 那箱子，像抱著一個她從不認(rèn) 識的兒子。原來他躲在房間里不 是打游戲，他推掉相親不是性格內(nèi) 向，他離家出走那三 天不是去網(wǎng)吧通宵— —他是去了地下黑市做改變性別的 療程前咨詢，花光了所有壓歲錢 ，花了整整半年時間，從找藥 、到注射、到差點(diǎn)感染死在出租 屋里。
**一切都那么難 以啟齒。** 她的兒 子，她那個從小聽話懂事、成 績優(yōu)異、被鄰里夸 到大的兒子，竟 然想變成一個女孩 。
手機(jī)亮了 。兒子發(fā)來一條語音，聲音沙?。?“媽，我今晚不回去了 ，同學(xué)聚會?！?
她擦干眼 淚，回了兩個字：好的。然后 她打開黑膠唱機(jī)，放了一張老 碟。鄧麗君的《月亮代表我的 心》在空蕩蕩的 客廳里響起。這張碟是兒子小學(xué) 時買來送她的，說“媽媽喜 歡聽這個”。
她盯 著那箱子，又看了一眼時間。晚上 七點(diǎn)四十分，窗外雨還 在下。
她重新拿出那份病 歷，翻到最后一頁。有一張 便簽紙掉了出來，上面是兒 子的字，墨水被什么 液體洇花了，但她還是看清 了那句話：
“媽，我試過了 。我真的試過了。我試 了十七年，去當(dāng)一個正常的孩子。 ”
她慢慢地把那張紙貼 在胸口，眼淚一滴 一滴落在鄧麗君的歌聲里， 落在她十七年來從未 說出口的那句“對 不起”上。她想起 兒子七歲時，跪在茶幾前畫畫 ，畫了一個穿裙子的公 主，旁邊寫著“我”。她當(dāng) 時笑了，把畫揉成 一團(tuán)，說“男孩子畫什么 公主”。
那個紙團(tuán) ，現(xiàn)在還在她書桌最下面 的抽屜里。
她應(yīng)該 早點(diǎn)打開那個抽屜 的。
墻上的時鐘指 向九點(diǎn)半，收音機(jī)里傳 來電臺主持的聲音： “今晚和大家聊一個詞 ——‘難以啟齒 ’。你有過想說卻說不出口的話嗎 ？歡迎留言。”
她看 著手機(jī)屏幕，光標(biāo)在對話框里一閃 一閃，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
最終她只發(fā)了一句：“ 雨大了，帶傘。”
然后她進(jìn)了 兒子的房間，打開衣柜，在那些 黑色T恤和牛仔褲中 間，她發(fā)現(xiàn)了一件被藏在最深處的 白色連衣裙。
她把它拿出 來，掛在衣架上，掛在兒子房間的 窗前。風(fēng)一吹，裙擺輕 輕晃動，像在跳舞 。
**“對不 起，媽媽來晚了?！? *
這句話， 她還是沒說出口。她把它寫 在一張便簽紙上，和她十七年 前揉掉的那幅畫放在一起， 重新鎖進(jìn)鐵皮箱子。
密碼沒有改。還是那一 年的年份。
墻角的錄音 機(jī)還在轉(zhuǎn)，磁帶里 的最后一句話是電臺主持人 的：“其實(shí)，有些難 以啟齒的話，恰恰是 這世界上最需要被聽見的聲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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