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母親去世后的第三天，我在她床頭柜的夾層里翻出一本陳舊的活頁本。牛皮封面已經(jīng)磨得發(fā)亮，邊角卷起，像是被反復(fù)翻閱過無數(shù)次。我隨手翻開，第一頁上用鋼筆寫著三個字——《愛上母親》。
我愣住了。這不是母親的筆跡。她生前是中學(xué)語文教師，寫字一向工整清秀，可這頁紙上的筆畫分明生澀而用力，像是孩童剛學(xué)會握筆時留下的痕跡。我翻到第二頁，才看見一頁鉛筆寫的潦草注釋：“這是小原六歲那年寫的劇本，我替他謄了一遍。”
小原是我。我六歲時寫過劇本？我完全記不起來了。
我坐在地板上，靠著母親的床沿，一頁頁往下看。那是一個簡單到近乎荒謬的故事：一個小男孩住在海邊，他的媽媽每天傍晚都會站在礁石上眺望遠方。男孩問媽媽在看什么，媽媽說她是在等一艘永遠不會來的船。后來男孩長大了，他造了一條船，劃向媽媽眺望的方向，想要替她找到那艘船。他劃了很久很久，久到海面變平了，星星落下來了，他回頭一看，媽媽還站在礁石上。他忽然明白，媽媽等的不是船，而是看他長大本身。
劇本的結(jié)尾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他永遠愛媽媽，比海還要愛。”
我的眼眶開始發(fā)燙。我完全記不起寫過這樣的故事，但母親卻把它保留了四十年，還親手謄寫了一遍又一遍。活頁本后面夾著更多的紙，有的是她自己的筆記，密密麻麻記錄著對我成長細節(jié)的觀察——第一次叫媽媽、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因為想她而哭到嘔吐。還有幾頁她寫了一半的信，收信人一欄寫著“未來的小原”。
其中一封的日期是我結(jié)婚那年。她寫道：“小原，你結(jié)婚了，媽媽很高興。你小時候?qū)懙?那個劇本，媽媽一直留著。其實媽媽想告訴你，你說的對，媽媽等的從來不是船。媽媽等的是你每次回過頭來看我的那個瞬間。但媽媽也等到了，你造了你的船，去了你的海，媽媽沒有遺憾。”
最后一頁紙是她住院前寫的，字跡已經(jīng)有些顫抖：“如果有一天媽媽不在了，記得把那個劇本拍出來。你六歲那年說過，長大了要當導(dǎo)演，要給媽媽拍一部電影，電影的名字叫《愛上母親》。媽媽一直在等那部電影。”
我把活頁本緊緊貼在胸口，眼淚終于落了下來。
母親走后的第四十四天，我辭去了廣告公司的工作，賣掉了城里的房子，回到她生前住的那棟海邊老屋。我開始寫一個新的劇本，主角是一個六歲的男孩，他有一個深愛他的媽媽，他覺得自己這輩子最愛的人就是她。長大以后他才知道，那種愛不是占有，不是依賴，而是哪怕媽媽已經(jīng)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他依然能夠感受到她站在某個地方，像礁石上的影子一樣，溫柔地看著他。
劇本的名字我沒有改，還是叫做《愛上母親》。
開機那天，我把活頁本放在監(jiān)視器旁邊。燈光亮起，六歲的小演員站在沙灘上，對著遠方喊了一聲“媽媽”。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母親說得對。她等的從來不是船。她等的是我用一生的時間，把六歲那年寫下的這三個字，認認真真地講給她聽。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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