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凌晨兩點，陳默的出租屋里只有屏幕的光在閃。他已經(jīng)連續(xù)刷了十幾個小時的短視頻，手指機械地向上劃動，眼球布滿血絲。直到那個泛黃的封面跳出來——一行字印在布滿硝煙的城門上：《太平天國電視劇免費觀看完整版》。
他愣了一下。那是他大學歷史老師提過的老劇，據(jù)說拍得很正，但網(wǎng)上早就不太找得到資源了。點進去，畫質(zhì)粗糙，音畫略有延遲，片頭曲還是那種上世紀九十年代特有的銅管樂和合唱，一股子莊重到近乎悲涼的氣味撲面而來。第一集開頭就是洪秀全在花縣村頭敲鐘聚人，黑壓壓的鄉(xiāng)民蹲在地上，眼睛里燒著火。
“兄弟，還活著嗎？”合租的室友趙磊推門探頭，見他盤腿坐在椅子上，面前泡面已經(jīng)結了一層油膜，“你又通宵？明天面試還去不去了？”
陳默沒回頭：“你先睡，我看完這集?！?
趙磊嘆了口氣，把涼透的泡面端走，換了一杯熱水放在桌上。關門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屏幕，那上面正在演金田起義，旌旗在劣質(zhì)的畫質(zhì)里糊成一片紅色，但隱約能看見“太平天國”四個字的模糊輪廓。
陳默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放不下這部劇。他今年二十六歲，普通二本畢業(yè)，投了近百份簡歷只有兩個面試通知，白天剛被一家新媒體公司以“缺乏網(wǎng)感”為由拒掉。他沒有女朋友，沒有存款，甚至沒有一張拿得出手的實習證明。可此刻他看著屏幕上的太平軍從金田一路打到永安，看著那些跟他差不多年紀的年輕人——有的十五六歲就當上了圣兵，肩膀上扛著比自己個頭還長的火銃，在彈盡糧絕的關頭依然唱著“天父天兄不要怕，殺盡清妖享太平”，他心里某種東西突然被撞了一下。
那是一種極遠、極模糊的呼應。
第三集里有一段他被震住了：太平軍被清軍圍困在永安，糧草斷絕，將士們煮樹皮、啃草根，洪秀全把自己的口糧分給傷員。有一個年輕的兵餓得站不起來，躺在草席上對同伴說：“兄弟，幫我看看天父的旨意到了沒有。”同伴翻開那本被血浸透的《天條書》，說：“天父說了，再忍三天，援軍就到。”那個兵咧開干裂的嘴笑了笑，第二天沒有再醒。
陳默把熱水端起來，手心燙得發(fā)疼。他想，如果自己生在那個年代，會不會也跟著走那么遠？會不會也信什么天父天兄，信到連命都可以不要？還是說，他根本連金田村都走不出去，就被亂兵砍死在田埂上？
手機震了一下，是趙磊發(fā)來的消息：“三點半了，睡吧哥。那電視劇又不會跑，明天看完整版也一樣?！?
他回了一個“嗯”，但眼睛沒離開屏幕。進度條走到了四分之三，下一集自動播放。畫面上出現(xiàn)了天京的城門，高大雄偉，石匾上用朱漆寫著“天朝”二字。洪秀全乘著黃轎入城，兩旁的百姓伏地山呼萬歲，那聲音透過失真的音頻傳到耳機里，帶著一股渾濁的顫音，像從地底下涌上來的。
陳默忽然覺得，他這一輩子可能都不會參與什么轟轟烈烈的事情。他不會封王，不會起義，不會在歷史上留下任何名字。他只會窩在這間月租八百的隔斷間里，一份一份地投簡歷，一場一場地面試，被拒絕，再站起來，被拒絕，再站起來。偶爾在凌晨點開一部二十多年前的老劇，看一群跟他一樣一無所有的人，曾經(jīng)真的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太平”兩個字，把命都豁出去了。
天亮的時候，他關掉了視頻。片尾曲最后一個音符落下去，屏幕上彈出推薦列表，第一條還是《太平天國電視劇免費觀看完整版》。他沒有再點，而是穿上那件領口已經(jīng)起球的襯衫，把簡歷塞進帆布包，推門走進了七月的陽光里。
他記得今天有一個面試，公交坐七站，再走三百米。和永安圍城相比，這條路短得可笑。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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