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她站在二樓走廊的陰影里，看著林越從雨中跑進院子。
深秋的雨沒有預兆，傍晚時還只是零星幾點，轉(zhuǎn)瞬便扯成漫天水幕。林越?jīng)]帶傘，校服濕透了，整個人像從河里撈起來，頭發(fā)貼在額前，襯衫領口敞開，露出鎖骨上一道淡淡的疤——那是他十六歲時騎車摔的。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欄桿。
林越抬頭的時候，正好對上她的目光。雨水從他眉骨滑落，沿著下頜滴進衣領。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種少年人特有的漫不經(jīng)心的笑：“媽，你站那兒干嘛？跟望夫石似的?！?
“少貧?！彼?走下樓，從玄關柜里抽出條干毛巾，迎上去。水從他身上淌下來，在地磚上留下一串濕腳印。她踮起腳去擦他的頭發(fā)，他比她高出整整一個頭，不得不微微彎腰。
毛巾蓋住他半張臉的時候，空氣突然安靜了。她能感覺到他在低頭看她，睫毛上掛著水珠，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她的心跳漏了半拍，手上的動作也停了。毛巾落下來，他伸手接住，指尖擦過她的手指。
“我自己來吧?！彼f，聲音比剛才低了些。
她別過臉去，假裝沒注意到那一瞬間的灼熱。自從半年前她嫁給他父親，林越就一直叫她“媽”，語氣里帶著青春期特有的叛逆和戲謔。但最近那聲“媽”變得不一樣了——尾音微微上揚，像在試探什么，又像在否認什么。
“你爸今晚不回來?！彼f出口就后悔了，這句話聽起來太像某種暗示。她趕緊補了一句：“廚房里有姜湯，我給你熱一碗。”
林越靠在大理石臺邊，看著她忙前忙后。湯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窗外雨聲密密麻麻。他忽然開口：“今天考完試，我在天臺坐了一節(jié)課?！?
“為什么不進教室？”
“想跳下去。”
她手里的勺子“哐當”掉進鍋里，濺起的湯汁燙紅了手背。她猛地轉(zhuǎn)頭看他，他卻笑了：“騙你的。”
“林越！”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那么生氣，氣到手都在抖，“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我知道?！彼諗苛诵σ?，眼神認真得讓人害怕，“但我想知道，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哭。”
客廳里只剩下雨聲。
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抬手給了他一個耳光。不重，但聲音在空曠的房間里格外清脆。他的頭微微偏向一邊，然后慢慢轉(zhuǎn)回來，眼睛里有什么東西碎了又重組。
“你敢。”她說，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林越，你要是敢做那種事，我不會原諒你。”
他看著她，忽然伸手握住了她那只還揚在半空的手。他的手掌滾燙，手指扣進她的指縫，像是要把她整個人拽進某個深淵。她想抽回來，卻被他死死攥住。
“那你喜歡我嗎？”他問。
一道閃電劃過天際，雷聲緊隨其后，震得窗戶嗡嗡作響。她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窗外的雨傾盆而下，淹沒了所有的聲音，也淹沒了她最后一絲理智的邊緣。
她掙開他的手，后退兩步，背撞上冰箱。濕冷的金屬讓她猛地清醒。
“我是你媽媽?！?
“你只比我大十六歲?！?
“夠了，林越。”
他定定地看著她，眼眶紅了，卻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掉下來。然后他轉(zhuǎn)身，濕透的球鞋在瓷磚上留下一串水印，一步一步上樓。樓梯在腳下咯吱作響，每一聲都像踩在她心上。
他在二樓拐角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你知道嗎，”他的聲音從上面飄下來，“有時候我真希望你沒嫁給我爸?！?
門關上了。
她靠著冰箱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里。雨聲很大，大到她聽不見自己的心跳，也聽不見自己喉嚨里那一聲幾乎無聲的嘆息。
窗玻璃上，雨痕像眼淚一樣往下淌。她不知道過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是林越發(fā)來的消息，只有四個字：
“姜湯好苦?！?
她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然后抬起頭，望著樓梯的方向?？蛷d的燈照著她的臉，三十四歲的臉上，所有的紋路都寫滿了掙扎。
窗外，雨還在下。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