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km3u8
劇情介紹
# 部長來家吃飯
下午四點(diǎn)，老李家的廚房已經(jīng)炸了三次鍋。
“醬油！醬油沒了！”母親王秀蘭圍著圍裙，手里攥著一條還在滴水的圍裙邊，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你爸就知道坐那兒看報(bào)紙，家里要來部長，他倒好，跟沒事人似的！”
客廳里，老李慢悠悠地翻了一頁報(bào)紙，頭也不抬：“來了就來了，還能把我吃了？”
“你——”王秀蘭氣結(jié)，轉(zhuǎn)身沖進(jìn)廚房，“小靜，快去樓下超市買瓶生抽，要那種貴的！”
李靜放下手里的考研英語，無奈地站起身。她知道，這頓晚飯的意義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超出“吃”本身了。父親退休前在廠里干了一輩子，最好的工齡都獻(xiàn)給了那個如今早已改制的老廠。而即將來的這位部長，據(jù)說是當(dāng)年和父親同一個車間出來的——只是后來人家考了公務(wù)員，一路平步青云。
“媽，部長叔叔真的會來嗎？不是說最近很忙？”李靜接過錢，問了一句。
“怎么不來？打電話都說好了！你張叔叔這人念舊，跟你爸幾十年的交情了……”王秀蘭說這話時，用力搓著手里的排骨，仿佛要把每一絲感情都揉進(jìn)肉里。
其實(shí)李靜見過那位張叔叔。小時候，每年過年他都會來，提兩瓶酒，和父親在客廳喝到半夜。后來他調(diào)去了省城，來的次數(shù)少了，但每年電話還是通的。只是不知從什么時候起，父親接電話的語氣從“老張”變成了“張部長”。
晚上六點(diǎn)半，門鈴響了。
王秀蘭一個箭步?jīng)_過去，臨開門前，還飛快地扯了扯衣角，又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紅燒排骨、清蒸鱸魚、小炒肉、涼拌三絲，還有一鍋老母雞湯，都是父親愛吃的，也是當(dāng)年在廠里食堂時工友們最饞的幾道菜。
門開了。
門口站著的男人西裝革履，頭發(fā)一絲不茍，但臉上的笑還是記憶里的模樣。他手里提著一袋水果，看見王秀蘭就說：“嫂子，好久不見！”
“老張！快進(jìn)來快進(jìn)來！”王秀蘭的聲音有些發(fā)抖，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激動。
老李終于從沙發(fā)上站起來，兩人對視了一眼。那一刻，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然后老張大步上前，一把摟住老李的肩膀：“老李，你瘦了?！?
“你倒胖了?！崩?李拍了拍他的背，聲音低沉，但李靜注意到父親的眼角有些發(fā)紅。
飯桌上，氣氛從一開始的拘謹(jǐn)慢慢變得松弛。老張主動提起當(dāng)年車間里的糗事——誰偷懶被扣了獎金，誰在食堂多拿了一個饅頭，誰和誰為了一個榮譽(yù)名額打了架。老李終于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老張，你記性這么好，怎么官當(dāng)?shù)眠@么大？”老李端起酒杯。
“因?yàn)槲也桓彝尽?”老張也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仰頭干了。他放下杯子，看著滿桌的菜，忽然眼眶泛紅，“嫂子，這排骨，還是當(dāng)年那個味兒。我在省城吃再多山珍海味，也比不上這個。”
王秀蘭眼睛一熱，連忙給他夾菜：“喜歡就多吃點(diǎn)，以后常來?！?
“行?！崩蠌堻c(diǎn)頭，卻又苦笑，“嫂子，不瞞你說，我今天不是來敘舊的。我是來求你們一件事?！?
飯桌上的笑聲戛然而止。
老李放下筷子，看著老張。老張的目光卻移開了，盯著面前的酒杯，良久才說：“廠里那批老職工的醫(yī)藥費(fèi)，上級卡住了。我翻遍了文件，只有你這個退休老工會主席的簽章，才能證明當(dāng)年的報(bào)銷流程合規(guī)。老李，我需要你簽個字。”
王秀蘭愣住了。李靜也愣住了。
只有老李沒愣。他沉默了幾秒，緩緩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老張，你帶文件了嗎？”
“帶了?！?
“那吃完飯再說?！崩侠钅闷鹂曜?，夾了一塊排骨放進(jìn)嘴里，嚼了好久，咽下去之后才說，“你嫂子說的，喜歡就多吃點(diǎn)。以后……也不知道還有沒有這個機(jī)會了?！?
那天晚上，老張走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他手里多了一個牛皮紙信封，里面裝著一份簽了字的文件。李靜站在陽臺上，看見那個西裝革履的背影在路燈下站了很久，然后才鉆進(jìn)那輛黑色轎車。
“爸，你為什么要簽？”回屋后，李靜終于忍不住問。
老李坐在沙發(fā)上，電視里正在播新聞。他看著屏幕，聲音很輕：“因?yàn)樗?老張。老張這個人，從來不會害人。退一萬步說，就算他變了，那也是為了那些老伙計(jì)。”
老李頓了頓，又說：“孩子，有些飯，吃的不是味道，是良心。”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