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 《魚玄機(jī)》電影片段
## 場景：咸宜觀 · 夜
長安的夜色像一匹浸 了墨的綢緞，沉沉地壓下來。咸 宜觀外的槐樹在風(fēng)里 簌簌地響，像是有人在 低語，又像是嘆息。
魚玄 機(jī)立在廊下，手中的拂塵 垂落如枯柳。她 方才送走了最后一 位香客——那是個錦衣華服的婦人 ，來時滿腹心事，走時眉間卻松 泛了些。婦人留下了一袋銀 錢，還有一句“ 道姑慈悲”。魚 玄機(jī)笑了笑，那笑意浮在 唇邊，像水上的一層 油，終究滲不進(jìn)水里去。
“師父。”小徒弟綠翹從暗 處探出頭來，手里 捧著一盞燈，“你該歇 了?！?
魚玄機(jī)沒有回頭， 只是輕輕說：“把燈放 在案上罷。我還要寫幾個字 ?！?
綠翹應(yīng)了一聲，將燈放在 青石案上。燭火跳了跳 ，映得那張木案上的墨 跡忽明忽暗。案上攤著一卷紙， 紙上寫了一行詩，墨跡未干。綠 翹識不得幾個字，只隱約看出“易 求無價寶，難得有心郎 ”兩句，心里莫名一 酸，趕緊退了出去。
魚 玄機(jī)坐下來，拈起筆，卻又懸 在半空。筆尖的墨滴下來，在 紙上洇開一團(tuán)黑，像夜的眼睛。
她想起白日里有個年輕 的士子來求簽，問她 ：“道長，何為情？ ”她當(dāng)時沒有答，只是把簽筒遞 過去。那士子搖 了半天，掉出一支下下簽。 她看了簽文，心里忽然生出一絲 快意——仿佛這世間 的苦，終于不獨她 一人嘗。但旋即又后悔了。 何必呢？她心里想。自己的苦 還不夠多，還要看 他人的苦來解悶么？
她又 提起筆，在紙上續(xù) 了兩句：“自能窺宋玉，何 必恨王昌?！惫P鋒凌厲 ，仿佛要將這滿紙的怨 懟都剖開。但寫完之 后，她卻愣住了。燭火一搖，紙 上的字像活了一般，扭動著 ，變成一張張面孔—— 李億的、溫庭筠的、還有那些來 來往往的男人們的。 他們都在笑她。
“啪” 的一聲，她把筆擲 在案上。
風(fēng)忽 然大起來，吹得廊下的風(fēng)鈴叮叮當(dāng) 當(dāng)。那聲音清脆，卻像碎了一地 的琉璃。魚玄機(jī)站起身，走到院 中。月色如水，灑在她素色的道 袍上，給她的輪廓鍍了一層銀邊。 院角的梧桐葉子落了滿地，踩 上去沙沙地響。
她抬起頭，望著 天邊那彎殘月。月是上弦月 ，像一柄未開刃的刀。她忽然想 起自己年輕時寫的一 句詩：“階砌亂蛩鳴，庭 柯煙露清?！蹦菚r的她，還 是個住在長安街頭的少女 ，以為詩可以抵萬金 ，以為情可以換真心。如 今她站在道觀的院子里，手 里握著拂塵，心 里卻空空的。
“綠翹?！?她喚了一聲。
綠翹從屋里跑 出來，手里捧著 一壺茶：“師父，茶涼了，我 去熱熱？”
“不必?！濒~玄 機(jī)接過茶壺，仰頭 喝了一口。茶是涼的， 澀澀的，像她此刻的舌頭?！澳闳?睡吧?！?
綠翹猶豫 了一下，還是退下了。她 走到門口，回頭看了魚 玄機(jī)一眼。月光下的魚玄 機(jī)，瘦得像一張紙 ，仿佛一陣風(fēng)就能吹走。綠 翹心里忽然涌起一種說不出 的恐懼，但她什么也沒說 ，關(guān)上了門。
魚玄 機(jī)獨自站在院中，手指摩 挲著茶壺的邊緣。 壺是青瓷的，冰涼光 滑，像某個人的臉。她記不清 那個人的臉了——也許從來就沒 有看清過。所有的男子 ，在她生命里都像一陣 風(fēng)，吹過就散了。只有那些 詩還在，像刀刻 在骨頭上的印記，怎么也磨不 掉。
她忽然笑 起來，笑聲在空蕩蕩的院子里回 響。那笑聲里沒 有歡喜，只有一種說不 清的蒼涼。
“易 求無價寶，難得有心郎?！彼?喃地念著，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 聽見。然后她又念了一遍，這一次 聲音大了些，像 是要把這十個字咬碎了，一口一口 咽下去。
風(fēng)吹過， 她打了個寒顫。手里的茶壺掉在地 上，碎了。碎片在月光下 閃著冷冽的光，像一地的星 星。
她沒有去撿，只 是轉(zhuǎn)身走回屋里。案上的燈還亮著 ，那卷詩靜靜地攤著。她拿起筆， 又蘸了些墨，在紙的空白 處寫道：
“羞日遮羅 袖，愁春懶起妝?！?
寫到這里，她停住了。筆懸 在空中，墨滴落下來，正落在“羅 袖”兩個字上，暈開了 一片，像淚痕。
夜更深了，長 安城里的萬家燈火陸 續(xù)熄滅。只有咸宜觀里的 這盞燈，還在固執(zhí)地亮著，像是 這混沌人間里最后 一點不肯滅的執(zhí)念。燈下的女子 ，三十出頭，風(fēng)姿猶 存，可她的心已經(jīng) 老了。老得自己都 不愿再去看它。
她把筆擱下，吹滅了燈 。黑暗涌上來，將她吞沒 。在完全的黑暗里 ，她閉上了眼睛。她 聽見遠(yuǎn)處有更夫敲 著梆子，聽見梧 桐葉在風(fēng)里打著旋兒，聽見自 己的心跳聲，一下，又一 下，像敲在空腔上。
她忽 然想寫一首詩，寫盡這半生 的苦與癡。但她沒有動筆。因 為所有的詩，最終都只會變成笑 談。而她，已經(jīng)不想再笑 了。詳情
猜你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