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電影《姐妹飼養(yǎng)員》片段
暴雨如注的深夜，動物園猛獸區(qū)的值班室里，白熾燈忽明忽暗地閃爍。沈墨蹲在鐵籠前，橡膠手套上沾滿了血，細密的汗珠從她的額角滑落，在慘白的燈光下閃著光。她的妹妹沈羽站在一旁，手里攥著無菌紗布，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小羽，把止血鉗遞給我?！鄙蚰穆曇羯硢。瑓s異常平靜。
鐵籠里，一只名叫“茉莉”的東北虎正虛弱地側臥著，肚皮劇烈起伏。它難產已經(jīng)超過六個小時，兩只幼崽卡在產道里，情況危急。動物園的獸醫(yī)在半小時前被堵在市區(qū)的大水中，電話里只匆匆交代了應急方案。
沈羽的手在發(fā)抖。她今年剛滿二十歲，是動物園的實習飼養(yǎng)員，跟著姐姐干了不到三個月。這是她第一次見老虎生產，更別提是在這樣的鬼天氣里。
“姐，茉莉會不會……”她沒能說完。
“別說不吉利的話?！鄙蚰舆^止血鉗，輕輕探入產道。茉莉發(fā)出一聲低吼，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又無力地癱軟下去。沈墨咬緊嘴唇，另一只手穩(wěn)穩(wěn)地按壓在母虎的腹部，一寸一寸地摸索著幼崽的位置。
“你按住它的后腿，別讓它蹬到?！鄙蚰^也不抬地說。
沈羽深吸一口氣，蹲下來，雙手輕輕握住茉莉的后腿。老虎的體溫灼熱，隔著橡膠手套都能感受到那種生命的溫度。她低聲道：“茉莉乖，別怕，姐姐們都在呢。 ”
雨聲噼里啪啦地砸在值 班室的鐵皮屋頂上，像無數(shù)個 小錘在敲打。沈墨的 眼鏡被霧氣蒙住，她索性一把摘掉 ，扔在旁邊。沒有了鏡 片的阻擋，她的視線反而 更加專注——黑暗中，茉 莉的皮毛泛著暗 金色的光澤，那 些黑色條紋像是被雨水沖 刷過的峽谷，深 邃而脆弱。
終于，沈墨的 手指觸碰到了一個堅硬 的、濕滑的小腦袋。
“找 到了！”她壓低聲音喊 了一句，手指小心翼翼地調整角度 ，勾住幼崽的腋窩。隨著一聲悶 響，一團黑黃相間 的濕漉漉的小東西滑了出 來。沈羽趕緊用紗布接住，手忙腳 亂地擦去幼崽口鼻上的 粘液。
小老虎發(fā)出一 聲微弱的嗚咽， 像貓叫，像嘆息。
沈羽的眼淚瞬 間涌了出來。她抱著這個小生命 ，感覺到它微弱 的心跳透過紗布傳遞到她的掌 心，那一刻，天地 間所有的雨水似 乎都變得溫暖起來。
第二只幼崽沒有第一只 那么順利。它胎位不正 ，后腿先出，卡在了產道里。沈 墨的手指在狹窄的空間里 摸索，指甲刮在粗 糙的產道上，生疼。她 咬緊牙關，額頭上的汗水和雨水混 在一起，滴落在茉莉的皮 毛上。母虎似乎感知到了 她的努力，竟然停止了低吼，努力 撐開后腿，配合著她的動作。
“再用力一點，茉 莉，你行的?！鄙蚰穆曇魩缀跏?耳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 定。
沈羽把第一只 幼崽放進保溫箱，轉身回來， 看見姐姐的手指上已經(jīng)全是 血。她下意識地去拉姐 姐的胳膊：“姐，要 不……”可沈墨只是 搖了搖頭，牙關咬得更緊了。
凌晨三點十七分，第二只 幼崽終于平安落地。它比第一只更 大一些，身上的斑紋更深，一落 地就發(fā)出響亮的哭泣聲，像是對這 個世界宣告自己的 到來。
沈墨癱坐在地上 ，摘下滿是血污的手套。她的左 手食指被母虎的牙齒劃了 一道口子，血珠正往外滲。她沒在 意，只是盯著那兩 只在保溫箱里擠 在一起的小生命，嘴角緩緩彎起 一個弧度。
沈羽蹲在姐姐身邊 ，把干凈紗布遞給她，低聲道： “姐，你手傷了?！?
“沒事。 ”沈墨接過紗布， 隨意纏了兩圈。她轉頭看 著妹妹還掛著淚痕的臉， 忽然笑了，“怎么，哭什 么？你不是一直說自己是冷血動 物嗎？”
“誰哭 了！”沈羽使勁抹了一把臉，紅 著眼眶反駁，“我只是……只是 覺得茉莉好勇敢 ?！?
兩個人都沉默了片刻 。雨聲漸漸小了，遠 處傳來第一聲鳥鳴。
沈墨站起身來， 拍了拍褲子上的泥 和草屑。她走到保溫箱 前，隔著玻璃看著那兩只小老虎 ，它們正拱在暖燈下，睡 得香甜。茉莉也緩過來了，掙 扎著站起來，一搖一晃地 走到保溫箱前， 伸出舌頭舔了舔玻璃， 發(fā)出溫柔的咕嚕聲。
“你知道嗎？ ”沈墨突然開口，聲音 很輕，“媽生我那天 下大雨，她一個人 在家，生完我自己剪的臍帶 。后來生你，也是她一個人 ，爸在外地打工趕不 回來?！彼D了頓，轉過頭看 著沈羽，“我剛才手 指被咬的時候，心里想的是— —茉莉比媽媽當年還 疼吧?！?
沈羽愣住 了。她從未聽姐姐 提起過這些。她張 了張嘴，想說點什 么，喉嚨卻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
沈墨走過去，抬 手在妹妹的后腦 勺輕輕拍了一下，就像她們小時 候那樣?！靶辛?，別在這兒杵著 。去煮兩碗泡面，加兩 個蛋。吃飽了，明天 還有兩只小崽子要起名字呢。 ”
沈羽吸了吸鼻子 ，轉身往值班室的小廚 房走。走了兩步 又停下來，回頭 問：“姐，你說 叫什么名字好？”
沈墨靠在籠子邊，看 著窗外漸漸發(fā)白的天際線，雨 水洗過的天空像一塊巨大的琥 珀。她想了想，說：“大的 叫平安，小的叫喜樂?！?
“ 平安，喜樂……”沈羽重復了一遍 ，覺得這兩個名字俗氣透了，可是 不知怎的，她的 鼻子又酸了起來 。
小廚房里傳來鍋碗瓢盆 碰撞的聲響，以及沈羽哼歌的聲 音，調子跑得離譜 。沈墨沒忍住笑了一下 ，低頭看著自己纏著紗布的手指 ，血已經(jīng)止住了。她又看了一眼保 溫箱里那兩團毛茸茸的 小東西，心想：當飼 養(yǎng)員，大概就是這世上最好的 工作吧。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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