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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介紹
# 《不可饒恕》
## 懸崖，黃昏
海浪撞擊崖壁的聲音像沉默的哀嚎。老人張敬堯站在懸崖邊，手里握著一枚銹蝕的軍徽，它曾別在白色大褂上，如今埋藏了六十年。
身后的腳步聲停住了。他沒有回頭。
“張敬堯？”女人的聲音沙啞而冷靜，像憋了半輩子的伏特加。
“是我?！崩蠌埪D過身。他看見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女人，頭發(fā)花白，眼睛里有兩簇燒了四十年的火。她右手握著一把菜刀，刀刃在落日的余暉里泛著冷光。
“你知道我是誰？”女人問。
“李淑華的女兒?！崩蠌埰届o地說，“你和你母親長得很像。尤其那雙眼睛，想殺人卻又壓著?！?
女人——李梅——手抖了一下，刀鋒幾乎割破自己的手指。她沒想到這個老人會這么直接。
“我媽死前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崩蠲氛f，“不是求饒，是詛咒。她臨死前告訴我，叫張敬堯的人，這輩子都不配好死?！?
老張點了點頭，像是課堂上聽到學生答對問題的老師?！八f得沒錯?！彼衍娀辗胚M兜里，雙手撐著膝蓋在巖石上坐下，“你母親叫趙秀蘭，1943年被送進731部隊地下室。我是負責她‘特別處理’的軍醫(yī)之一?！?
風突然停了。李梅僵在原地，淚水和咬牙切齒的聲音同時迸發(fā)出來：“你承認了……你居然就 這么承認了！”
“我等待 這一天很久了。”老張的聲音非常 輕，仿佛怕驚動 什么，“六十年來，我每天 做夢都看見那些籠 子里的人。特別處理，其實就是一 個無菌的、干凈的 死亡。我們把他們 當作實驗材料，編號、 記錄、解剖。沒 有麻醉?；铙w解剖?！?
“閉嘴！”李梅沖 上來，刀尖抵住 老張的脖子。老年斑和皺紋 在刀光下顯得如 蛻皮的樹皮。老張沒有躲，他甚 至微微仰起脖子，方 便她下刀。
“ 你為什么不反抗？你不怕死 ？”李梅的眼淚一滴一 滴砸在刀刃上。
“我怕活著?！崩蠌埧粗?， 眼神出奇地清澈，“戰(zhàn)爭結束后 ，我隱姓埋名做了三十年 鄉(xiāng)村醫(yī)生。我救過兩千一百個 人的命，每一次縫合傷口、每一次 接生，我都以為能償還一 點。但你知道嗎？19 96年，我救了鎮(zhèn)長的 小兒子一命，那天夜里我卻 夢見你母親的眼睛——她的眼睛沒 有眼瞼，因為實 驗割掉了。她看著我，像在問 ：你還記得嗎？”
他停了一 下，干枯的手指摩挲著 巖石上風化的凹痕：“我記得 。我什么都記得。我寫 了幾百份懺悔材料 ，寄給幸存者家屬和 媒體，從來沒有人回應。因為 大家都認為，那個時代已經(jīng) 過去了。可是，過去得過去 嗎？”
李梅的手 在顫抖。她咬緊牙關：“你 以為說這些話就能被原諒？”
“不能。”老張搖搖頭，“我在日 本讀了十年的倫理學，想論 證自己是被迫的、是無辜的 。所有的理論最 后都背叛了我— —因為當?shù)谝话咽中g刀遞到我 手里時，我沒有拒 絕。我是自由的。我 選擇了成為魔鬼?！?
遠處 海面上，最后一縷陽光沉入水 中。陰影覆蓋過來。
李梅突 然丟下刀，雙手抱頭蹲在地上 ，發(fā)出像受傷野獸般的嚎叫： “我該怎么辦？我 媽臨死前告訴我，不要復仇， 要活下去?？墒菤⒛愕哪?頭支撐了我四十年！ 你讓我怎么辦？”
老張站起身，顫巍巍走到懸崖最 邊緣。風把他的白發(fā)吹得凌亂。 “孩子，你母親是 對的?！彼f，“有些罪孽 ，活著償還比死了更重。我 只求你一件事—— 讓我自己來決定 怎么死?！?
他解開外 套，里面貼滿了舊照片。 幾百張黑白照片 里，一個個編號的人臉望 著天空。最中間那張，是 一個年輕女人被剝開的 軀體內部，心臟還在跳動。
“ 這些是死者的臉。 ”老張說，“我復印 了四十份，藏在全國 各地。如果我死 了，會有人把它們寄給全世界。我 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有些罪行，時 間永遠不能抹去?！?
他轉過身 ，面對李梅，第一次 露出笑容，凄涼 至極：“我來這里不是為了 求你饒恕。我只是想告 訴你——你的自由，我 在地上地獄里替你守著。去吧，孩 子，離開這里。殺 我或留我，你都 是自由的。但我 欠你母親的，永遠不會 被饒恕。”
他閉上眼 睛，向后仰倒，墜入 無邊的黑暗里。
李梅沖上 前，只抓到一片衣 角。她趴在懸崖邊，沖著深淵嘶 喊：“我原諒你了 ！我原諒你還不行嗎！”
只有海浪的聲音。
和 那個永遠得不到的答案。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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