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介紹
凌晨三點，我蹲在餐桌底下。
老房子里的木地板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慢慢爬。我屏住呼吸，鼻尖幾乎貼著地面，聞到灰塵和樟腦球混合的氣味。
“小景……”
頭頂傳來母親的聲音，輕飄飄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我沒應聲，只是把身子縮得更緊了一些。餐桌是老式的八仙桌，桌腿結實粗糙，掛著層層疊疊的流蘇臺布。我把自己埋在流蘇里，像小時候玩捉迷藏那樣，覺得只要看不見別人，別人也就看不見我。
這時候手機震了一下。亮起的屏幕上是一個沒存名字的號碼發(fā)來的短信：“他也在桌下嗎？”
我的手 猛地一緊。
是的，他在。
就在我對面半米 遠的另一片流蘇簾子底 下，阿辰蜷縮著，眼睛在黑 暗中亮得像兩顆貓眼。他食 指豎在唇前，示意我別出聲。 我看清了他的口型 ：“別讓她知道我知道。 ”
母親又喊了一聲 我的名字。腳步聲近了 ，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 響。她停在餐桌前，垂下來的 手指幾乎觸到流蘇的邊緣。
我 能看到她小拇指上戴著的 玉鐲，那個據(jù)說是外婆留 給她的老物件，在走廊燈影里 泛著青幽幽的光。 她站在那里很久 ，像在等什么， 又像在確認什么。
我盯住 她拖鞋的鞋尖， 心臟撞得肋骨生疼。
終 于，腳步聲遠了，往二樓 的方向去。她大概以為我睡著了， 或者以為家里根本沒有人。
阿辰從對面探過來，壓 低聲音：“她知道我們躲在 這里。”
“不可能?！蔽艺f ，“她怎么會——”
“你媽 媽太安靜了。”他打斷我，目 光穿過流蘇縫隙，盯著母親離 開的方向，“你知道正常 的媽媽發(fā)現(xiàn)自己孩 子半夜不見、手機不接的 時候，是什么反應 嗎？會喊、會找、會一間一 間房間翻?？伤皇窃诓妥狼罢玖?三分鐘，就走了 ?！?
我后背一陣發(fā)涼。
阿辰伸出三根 手指：“三分鐘，足夠確認 一件事——她知 道我們在桌下，她 只是不想掀開?！?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個和 我一起躲了十七年 的人很陌生。
十七年，從小學三年級開始 ，每個周四的凌晨三點，我們 都會躲進彼此的餐桌下，用 手機發(fā)消息、打手勢 ，像兩個在秘密基地里接頭的小特 務。我以為這是我和 他之間心照不宣的游戲 ，直到剛才那條 短信讓我開始懷疑——
“他 也在桌下嗎？”——這是 誰發(fā)給我的？
我低 頭看手機，想回撥那 個號碼，卻發(fā)現(xiàn)通話記錄里 根本沒有剛才那條 短信。短信里那個號碼的歸 屬地，是我和我媽曾經(jīng)住過的老 家的區(qū)號。
我愣住了 。
這時，頭頂?shù)?餐桌突然震動了一下，像有什么 重物從上面砸下來。
我猛地抬 頭，和隔著桌板的阿辰對視上了。
他眼睛里那種 光亮陡然熄滅，聲音從我正 前方的桌面下傳 來：“小景，我們是不是……”
但他沒說完那句話。
因為我的手機又亮 了，還是那個號碼：
“你不能 再躲下去了。你已 經(jīng)不在桌下了。 ”
我看著這行字，手指開始 發(fā)抖。
我想給阿辰看，抬起頭 ——
桌對面，只剩下沉 默的流蘇，輕輕晃動。
阿辰不見了，仿佛他從 來就沒來過。只 有我孤零零蹲在黑暗中，被那塊 厚重得遮蓋一切的臺布包 裹著，像一個永遠不會被 掀開的秘密。
老房子 的鐘敲了三下。
第三個周四，凌晨三點 零三分，我終于聽清了寂靜里 的某種聲音——不是母親的，也 不是阿辰的，是我自己的心 跳，在桌下的方寸之地， 一下一下地撞著一 個人再也不想撒謊 的胸膛。
“媽——”我聽見 自己的聲音，從流 蘇下頭先傳出去， 像溺水的人終于伸出手，“ 我看見你了，你根本不在樓上。 ”
臺布掀開一 條縫，一只握著玉鐲的手伸進來。
掌心朝上，攤開一片刺眼的白 光。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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